周北川紛亂複雜的思緒,張蘊清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下班後,她去印刷車間找劉素琴。
這兩天國慶節和秋收都趕在了一塊兒,印刷任務比較緊,劉素琴車間裡加了會兒班,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來。
一看見張蘊清,她倏地挺直肩膀,快步上前:「你來了!」
張蘊清將月餅和喜糖遞給她:「嗯,專門來找你的,我的結婚儀式在機械廠辦的,也沒顧上請你過去,這不給你送點喜糖。」
說著,又指了指油紙包:「昨兒個我就想來,但是昨天晚上纔有時間烤月餅,想讓你也嘗嘗,就等到今天一塊兒拿過來了。」
劉素琴開啟油紙包,看裡麵的月餅還怪是那麼回事兒,問道:「你還會做月餅呢?」
從小到大,他們家都是買著月餅吃,還真沒吃過自己做的月餅。
「鹹口的,喜歡的話我那兒還有。」張蘊清說:「做月餅也不難,你要是想學,那天我教你。」 【記住本站域名 ->.】
做月餅最重要的是和麪,餡料其實都無所謂,麵和好了,出來的效果通常不會太差。
「行啊。」劉素琴笑著答應:「我現在住宿舍,這也沒個地方開火,等我哪天搬出去了,就搬到你家旁邊,以後有什麼好吃的,你可記得教我。」
張蘊清道:「那你可得趕緊找個物件了。」
成了家才更好租房。
說到這兒,劉素琴突然不說話了,低著頭手指搓了搓衣角,有點兒不好意思。
張蘊清察覺到不對,問她:「你是不是有情況?」
「嗯。」劉素清紅著臉,眼睛裡像是含了一汪秋水,羞澀的開口:「我姑托人給我介紹了一個物件,我們兩個正在相處。」
考慮到還在廠子裡,他們的事兒又八字沒一撇,張蘊清低聲問:「哪兒的人?幹嘛的?」
這年頭可不講究談戀愛,兩個人看對眼兒立馬就能結婚。沒有長時間的婚前相處,婚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
聽到她問,劉素琴的臉直接從耳垂紅到了脖根。
對張蘊清她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小聲開口道:「他爸媽都是醫院的大夫,他自己也在醫院的後勤科工作,今年25歲了。」
一聽這個年紀,張蘊清皺起眉。
劉素琴才將將不到20歲,25歲是不是有點大了?
而且,在這樣的時代,那人又是那樣好的條件,怎麼可能25歲了都沒物件呢?
張蘊清把心中的疑慮問了出來。
劉素琴解釋道:「介紹人說他之前處的物件下鄉了,他一直在等她回來,但是前幾個月接到訊息,人家已經在鄉下結婚了,所以他徹底放下,準備成家。」
正好劉素琴的姑姑和介紹人是鄰居,那鄰居嬸子的孃家又和男方家沾親帶故,便想著給兩個年輕人牽牽線。
這樣的故事聽起來似乎沒什麼疑點,反而把這男人襯托的像是個癡情種,硬是等到二十五歲才肯成家。
張蘊清也沒聽出什麼問題,笑道:「那看來你好事將近。」
劉素琴笑而不語,臉上的緋紅卻出賣了她的小女兒心思。
兩個人相攜出了廠子門,一個年輕男人就推著自行車走過來。
男人身穿白襯衫,腳下蹬了一雙皮鞋,頭髮還用髮膠全部梳在耳後。
看清張蘊清臉的時候,他眼中閃過一抹興味,視線在張蘊清身上轉了一圈,又迅速收回。
張蘊清皺眉。
他卻像沒事兒人一樣招呼劉素琴:「劉同誌,走吧。」
劉素琴點點頭,衝著張蘊清道:「這是向尚峰。」
雖然通過剛才那一眼,張蘊清直覺他不是良配,但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和劉素琴多說什麼。
尤其是劉素琴這副模樣,明顯對他很上心。
隻好點點頭道:「那就不打擾你們了。」
隨後,看著兩個人騎著車離開。
等回了家,張蘊清看見張紅兵站在家門口,以為他是來找周北川學維修的,邊開門邊說:「這麼早就放學了?你姐夫還沒下班,先進來等等。」
張紅兵解釋:「在學校也沒事兒,還不如提前來。」
反正現在學校也沒什麼正兒八經的老師,學生在學校都是混日子。
與其浪費那個時間,不如早點兒過來。
「三姐,咱媽讓我給你的。」張紅兵拿出一疊錢票:「讓我順便在你這兒吃了晚飯再回去。」
要學維修,總得趁周北川下班之後,又趕上個晚飯點兒,。
雖然張俊忠和趙萍蘭認為,女兒女婿不至於不給兒子吃口飯,但畢竟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他們也不好意思真的占這個便宜。
便讓張紅兵自帶了飯錢。
張蘊清沒拒絕,直接接了下來。
雖然張紅兵是親弟弟,但學機械維修可不是一天兩天、一頓飯兩頓飯的事兒。
而且張紅兵的糧食定量在張家,本就應該自帶口糧。
張蘊清拿出幾個上次換的紅薯:「去洗幾個紅薯,一會兒給你烤紅薯吃。」
「烤紅薯?」張紅兵問。
他不是不知道烤紅薯,而是驚訝張蘊清要在院子裡烤。
他記得小時候,都是找個沒人的空地,生上火堆,再把紅薯扔進去。
「嗯,我和你姐夫壘了個窯,烤紅薯正好。」張蘊清給他指了指。
張紅兵這才注意到,院子的東牆下麵,多出一個半人高的土窯,驚奇的上前敲了敲。
「這真能烤啊?」
「廢話,快點兒洗紅薯。」
張蘊清用秸稈,在灶堂的土灶裡引上火引子,又把周北川提前備好的細柴扔進去助燃。
不一會兒,橘紅色的火焰就在窯口中跳躍。
這時候,張紅兵也洗好了紅薯,用盆裝著過來。
「三姐,好了。」
張蘊清接過來,把紅薯繞著火焰邊緣擺了一圈:「你注意點兒時間,等上半個鐘頭差不多就好了。」
「還得等這麼長時間啊。」張紅兵看著紅薯舔舔嘴唇。
他媽做紅薯,要不是煮,要不是蒸,他都好久沒吃過烤的了。
「別光惦記吃,之前交代你的事兒,辦了嗎?」張蘊清問。
結婚之前她就叮囑張紅兵,想把那三百弄回來,就盯緊張紅偉兩口子。
她可沒忘了,他們想算計自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