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院牆外,一陣自行車的鈴聲從街上經過。
張蘊清瞬間從那種不可言說的氛圍中清醒過來,連忙從周北川手裡抽回自己的手。
周北川沒有挽留,空蕩的手心輕輕攥了攥,試圖留下些什麼,卻是徒勞。
隨著自行車碾過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張蘊清打著哈哈道:「我的意思是你多笑笑,在廠子裡也能多認識點兒朋友,說不準能轉正。」
隻做臨時工,不管他有什麼其他渠道弄錢糧,在這個年代終究還是不穩定。
認識其他朋友這句話,被周北川自動忽略,隻抓住一個重點:「你想我轉正?」
張蘊清點頭:「能轉正當然好,我都想快點兒評級漲工資呢。」
不管怎麼說,周北川也是和她一起開火過日子的,如今他的糧本、副食本、存摺又都在自己手上。
他要是能轉正,工資和待遇都能提升,他們兩個人的夥食不也能提升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說了,周北川已經在機械廠幹了5、6年,都有兩個學徒期的時間了,要是能轉正,就能直接銜接工齡進行評級,能多拿不少錢。
怎麼著他都不虧。
周北川看著張蘊清的眼睛,定定道:「好,我想辦法轉正。」
——
隻吃月餅,到底不能代替晚飯。
烤剩下兩爐月餅的間隙,張蘊清剁了一些大蔥末,加到包月餅剩下的那塊兒麵團裡,又加了點兒鹽,上灶烙了兩個蔥花小餅。
為了節省時間,又煮了一鍋玉米麪糊糊。
玉米麪糊糊,顧名思義就是把玉米粉用涼水沖開,再熬一鍋開水,用筷子攪拌著把沖好的玉米麪下進去。
經過沸水煮開,鍋裡的玉米麪會逐漸濃稠,變成糊糊的狀態。
一般這個時候,就能盛出來喝了。
講究點兒的,出鍋時在裡麵打兩個雞蛋,再加點兒白糖,口感更加豐富。
正好烤月餅時刷的雞蛋液沒用完,張蘊清順手倒了進去,雞蛋在下鍋的一刻瞬間成熟。
「先吃飯吧。」
張蘊清叫周北川,讓他別在土窯跟前守著。
已經吃過月餅,張蘊清不怎麼餓,撕了一塊兒蔥花餅慢慢嚼著。
周北川卻惦記著土窯裡的月餅,生怕烤過頭。
把自己的蔥花餅捲成個卷,三兩口就吃了個一乾二淨。
張蘊清吃完飯還想再吃個月餅,見他吃這麼快,正好把自己另外半個餅也推給他:「我吃不下了,你再吃點兒。」
周北川愣了一下,沒猶豫,吃完後就去土窯前看著,學著張蘊清的方式,時不時抽出來看一眼。
這三爐,共22個月餅,張蘊清和周北川一頓就吃了5個。
剩下17個,張蘊清拿出5個,找了個碟子裝起來。
又指揮周北川:「你去摘幾個柿子。」
西牆根的柿子樹,也快到了成熟的時候,有一部分已經黃澄澄的掛在枝頭,像一個個小燈泡。
周北川以為她不瞭解柿子的特性,現在就要吃,勸解道:「這柿子還是澀的,沒法兒吃,等明天吧,摘下來給你捂一捂,過幾天就能吃了。」
張蘊清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不是我要吃,剛吃了月餅你就忘了今天是中秋嗎?再敷衍也得拜拜月亮吧。」
她又不是傻子,不至於不知道樹上的柿子還是硬的,現摘的根本不能吃。
隻是想起平城的習俗,要在中秋節用月餅和水果祭拜月亮。
其他水果忘記買了,院子裡現成的柿子正好能用上。
這麼一解釋,周北川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抿了抿唇。
也不能怪他,他一個人過,加上如今特殊時期,傳統節日不讓大肆宣傳,他之前根本沒有祭過月亮,自然沒反應過來張蘊清要做什麼。
知道她要祭拜月亮後,沒有猶豫,直接去給她摘柿子。
張蘊清在一邊看著,指揮他去摘最大最黃的那幾個:「多摘點兒,回頭削了皮曬點兒柿餅子,再捂點兒軟的,我給你炸柿丸子吃。」
柿餅用摘下來放一兩天,半軟不硬的柿子是最合適的。
而柿丸子則需要完全放軟,剝了皮加上麵粉,再下油鍋炸。
這兩種吃法都是平城本地的吃法,不光在平城,江省周圍的幾個省也有同樣的小吃,由於做法簡單,上輩子張蘊清就做過。
當然,曬柿餅子的時候,正趕上京市下了半個月秋雨,從掛上第一天就沒見過太陽,理所應當的發黴了。
白費她削皮削了兩天的功夫。
上輩子做吃的全靠一時興起,失敗以後也懶得再做第二次。
這輩子有了一樹的柿子,可以多嘗試幾次。
而且,平城的天氣比京市要穩定的多,就目前的天氣來看,最近都不會下雨。
起碼要到國慶以後,才會進入秋雨期。
聽了她的話,周北川摘柿子都更來勁了,連續摘了一竹簸箕,都堆成了小山。
下邊兒長黃了的,基本全遭了他的毒手。
眼看他還要站到牆頭摘高處的,張蘊清連忙阻攔:「這些就夠了。太多的咱們兩個也做不過來。」
做柿餅可是要全部削皮的,又沒有自動削皮的機器,靠他們兩個,這麼多柿子可有的削了。
周北川戀戀不捨的問:「真夠了?」
「夠了夠了!」張蘊清怕他看不見,使勁點頭。
周北川這才收手。
在院子裡支了一張小桌子,張蘊清把月餅和柿子擺在中間,又添了一碗清水。沒有線香,就這麼擺一擺,也算是望月了。
她又找出三張周北川攢的油紙,每個裡麵包了兩塊兒月餅。
其中兩份給周北川,叮囑道:「你明天拿去給小吳和小丁,讓他們嘗嘗。」
剩下的一份她要給劉素琴,不能白收人家的結婚禮物。
他們兩個總共也沒幾個朋友,還是需要維護一下關係的。
人情往來,講究的就是個相互惦記,這樣才能長久。
周北川看看手裡的油紙包,抿抿唇:「謝謝。」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關心他和朋友的相處,會為了他的朋友而費心送禮物。
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