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張蘊清也沒敢多要,半掌高的酒杯裡,隻倒了一指節。
「我去,嫂子手藝比國營飯店大廚也不差什麼!」吳其申夾了一筷子地三鮮,驚訝的瞪大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茄子鹹香裡帶著點兒甜味兒,表皮帶著微微的焦糊香。
丁正平聽他這麼說,也連忙夾了一筷子,同樣瞪大眼:「北川哥,你也太會娶媳婦兒了吧,別說咱們廠了,就算平城加起來,估計也找不出嫂子做飯這麼好吃的。」
這話有誇張的成分,各個廠子食堂的大廚,還有國營飯店的大師傅,誰還沒點兒看家的本事。
張蘊清做飯好吃,無非是捨得放油下料。
茄子提前用油煎了的,再加上調味兒放了綿白糖,在這年代缺少油水的人嘴裡,不好吃就怪了。
「還行。」周北川嘴角微微翹起:「比國營飯店強那麼一點點兒吧。」
說的話很剋製,眼角眉梢卻翹的飛起。
張蘊清臉頰有些發熱,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緣故。
她轉移話題,招呼大家:「敞開了吃,不夠我再炒。」
話雖如此,吳其申和丁正平也不好意思真的敞開吃,他們幾個大男人的飯量,要是敞開吃,再來幾盤也不夠的。
一口酒一口菜,幾個人聊的有來有回,等菜下了一半,都帶了醉意。
張蘊清喝的少,一指節的酒還剩下一半,反倒是桌子上最清醒的。
周北川紅著臉,像是張蘊清之前在李家裝醉的模樣,眼光發直,盯著一個地方長時間不動。
張蘊清隻好在他麵前晃了晃手:「還好嗎?」
周北川盯著牆麵的視線落到張蘊清臉上,又不動了。
得,這是真的喝多了。
吳其申看著跳脫,居然是三人裡酒量最好的,一壺散酒,他一個人就喝了一半,臉色卻依舊如常,要不是說話變得大舌頭,根本看不出來剛喝了酒。
此刻,他正使勁想要從丁正平手裡,抽出自己的手:「飯搜(放手),費費費…臥得搜油短咯!(我的手要斷了)」
「嗚嗚嗚…北川哥結婚了,嗚嗚嗚…終於有人要他了…。」丁正平話不算多,沒想到喝多了情感如此充沛。
抱著吳其申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張蘊清撓撓頭:「那個…小丁啊…」
誰料,一聽張蘊清的聲音,丁正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突然放開吳其申的手,直直看過來:「嫂子?」
「呃…嗯。」張蘊清點頭。
得到確認後,丁正平突然又哭起來:「嗚嗚…嫂子,謝謝你願意嫁給北川哥…嗚嗚…謝謝你全家…要不是我…北川哥也不會打光棍到22…嗚…別人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從他斷斷續續,大量哭聲中摻雜著少量資訊的話語中,張蘊清終於搞明白,周北川結婚,他哭這麼慘的原因。
說起來,還是廠子裡那點兒破事兒。
周北川進了機械廠修理車間,各種機械知識學的又快又好,比一些老職工上手還快,導致帶第一小組的許組長,對他十分偏心。
有些買了機械廠機械的單位,機械出了故障,沒法兒送到機械廠修,所以修理車間經常有些出差的公務。
去了兄弟單位,為了讓修理的職工盡心盡力,通常會招待一番。
不說吃的多好吧,起碼比在廠子裡餐標高。
加上偶爾還能收點兒菸酒,出差的活計可是個香餑餑。
自從周北川進了廠,隻要是許組長出門,大半時間都帶的是他。
他一個臨時工,本來學的快就招人紅眼,又搶了老職工的油水,別人可不就看他不順眼嗎。
工作上給他使絆子是常事兒。
本來這些都和在機加工車間的丁正平沒關係。
偏偏有一次,車間的一批壓蓋送去維修保養,周北川負責的那幾個提前修好後,就被江組長叫去另一個車間。
等他回來,發現自己修的那幾個已經不見了,問了一圈才知道,機加工車間著急用,就先把修好的拿走了。
周北川覺得不對勁,就算是著急用,也要班組互檢以後才讓拿走。
他當即去了機加工車間要零件,才知道那幾個壓蓋已經有一個投入使用。
等他讓人找到那個砂輪機的時候,正好碰上壓蓋不緊,砂輪崩裂。
崩裂的砂輪碎片飛濺出好幾塊兒,最大的那個正要擦著砂輪機操作工人的脖子劃過去。
要是真的劃上去,巨大的衝擊力,絕對能劃破他的頸動脈,如今的醫療資源,劃破頸動脈就等於死。
周北川沒多想,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人拉開,那片砂輪碎片擦著他的胸口過去。
幸好機械廠的工衣厚實擋了一下,即使這樣周北川的左胸口也留下一道極長的血口子。
而被他救的操作工人,就是丁正平。
機械廠後來的調查也沒有結果。
即使機加工車間的人說,是修理車間的沈富德告訴他們,周北川修的幾個已經好了,他們纔拿的。
但機加工車間著急用壓蓋,不走流程本身就是違規的。
隻能是兩邊組長各自罰了一封檢討。
可週北川知道,這事兒是人為。
沈富德經常搞些小動作。
比如把他修好的零件,和自己還沒修的零件調換。
要是機加工車間拿走的,是他原本修的那幾個壓蓋,這次事故絕對不會發生。
其他的周北川都能忍,誰讓他是臨時工。
可拿工人的生產安全開玩笑,徹底超出了他的忍耐範圍。
本來他因著救人,廠領導想借著這個機會給他轉正。
誰知道他傷都沒好,沈德富就在下班路上被人打骨折了一條腿,在醫院醒了以後,非說一定是周北川乾的。
廠領導對沈富德是有不滿,但不代表周北川可以動用私刑。
即使是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表明,沈富德的腿是他打斷的情況下,轉正的事兒還是不了了之。
廠裡也流傳開周北川是個能打斷別人腿的街溜子,還仗著爹媽的勢不受一點兒懲罰。
原本還有幾個想給他介紹物件的,一聽這些流言,腳底抹油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