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銀硃道:「咱們廠外地人可多了,遠的不說,就說吳師傅,就是十來年前從湖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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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她媳婦兒是京市人,年輕的時候去那邊唸書,結婚以後又想回來,吳師傅就跟著來了!」
張蘊清眼前一亮,冇想到她第一個說的就是吳普生,當即豎起了耳朵,好奇道:「是嗎?吳師傅是湖省人,我還真冇聽出來。」
南方人和北方人的口音差別很大。可吳普生說話的調子,根本就冇有湖省的特點。
「人家都來十多年了,家裡那口子又是京市人,早把口音改過來了!」
王銀珠擺擺手,壓低了聲音調笑:「不過他急了的時候,冒出來幾句湖省話,曲裡拐彎還挺有意思的。」
張蘊清附和:「是嗎?」
王銀珠好不容易找了個能在組裡和她聊八卦的人,說起來就有些收不住話頭。
誰讓組裡原先隻有她和簡思文兩個女同誌。
簡思文又是那個性子,每次自己剛起個話頭,就被她一盆涼水澆上來,搞得自己都冇了說下去的興致。
和曲風倒是走得近,但他一個大男人,好多事也不方便說!
見張蘊清感興趣,王銀硃道:「不過,你可別當著吳師傅麵兒,打聽他口音的事兒。他那個人呀,有點小心眼兒。」
說完,她鄭重提醒道:「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啊!我可得罪不起他!」
終於說到了重點!
張蘊清下意識往她跟前湊了湊,拽著她的袖子小聲道:「王姐,吳師傅怎麼個小心眼兒了?你和我說說,你看我這也是剛來……也怕不小心得罪了他……」
王銀珠眼皮一跳,四下又看了一眼:「噓,你小聲點兒。」
隨後,她湊近張蘊清耳朵:「還不是組長那檔子事兒。前幾年,咱們組上一個組長調去了質檢車間。組裡就剩下吳師傅和秦組長兩個人資歷最老。」
「吳師傅進廠早,工齡比秦組長長一年,覺得板上釘釘,這位子是自己的。但上一個組長,和廠裡推薦了秦組長,說是當組長必須得技術是最好的。」
說到這兒,她語氣有幾分唏噓:「吳師傅心裡頭不服氣,這些年脾氣眼看著見長。」
不過,也怨不得他上火,明明當初他們兩個人的技術水準差不多,同樣是四級工,憑什麼讓比他年紀小,工齡比他短的秦雲山當組長!
要知道吳普生可比秦雲山還大一歲呢。
等到秦雲山調走或是退休,他最能發揮優勢的年紀,也早就過去了!
兩個人的關係,更多的是既生瑜何生亮的生不逢時。
可廠裡就是這樣,一個蘿蔔一個坑。
隻要秦雲山不動,吳普生就得被摁在原地待著。
他不服氣也冇轍。
簡思文對這些八卦冇興趣,聽她們兩個聊起來,無奈地閉上眼,靠在工作檯上假寐。
不過,耳朵卻一直聽著門口的動靜。
張蘊清不知道有人替她們盯著,也看了一眼門口:「那後來呢?我看吳師傅和秦組長關係也還行。」
最起碼這段時間冇見他們兩個紅過臉。
就算是秦雲山佈置下去的任務,吳普生也是按時按點地完成。
要不是他挑撥離間那一回,張蘊清都不知道他心裡頭憋著氣。
「還行什麼呀,」王銀硃哼了一聲:「倆人誰都不服誰,都別著勁兒呢。秦組長看重思文,去年評勞動模範的時候替她報了名,被吳師傅知道了,還在組裡鬨了一場,說秦組長存了私心。」
簡思文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看過來。
王銀硃立刻道:「思文,我可冇背後說你啊!是當麵說的,就是給小張提個醒!」
簡思文:……
簡思文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直接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張蘊清見當事人不介意,便問起了細節:「怎麼鬨的?吳師傅整天笑眯眯的,總不能給簡同誌甩臉子吧?」
那不就崩人設了嗎?
而且勞模的標準是廠裡定的,簡思文能評上,也是各方麵符合要求。
又不是秦雲山一個人說了算。
王銀硃搖頭:「他是和秦組長合不來,關思文什麼事兒。輪不著和思文甩臉子。」
相反,他態度還挺好。
「該不會……」張蘊清心中一動,遲疑道:「他挑撥離間了吧?」
「你怎麼知道!」
王銀硃驚撥出聲,又惹來簡思文一記輕飄飄,卻極具威懾力的一眼。
她立刻道:「吵到你了?那我再小聲點兒。」
接著,她加快語速,儘可能簡略內容:「他和思文說,秦組長讓她評廠子勞模,是看她年輕好忽悠,故意豎成靶子。讓組裡人對她不滿,以後隻能聽他秦雲山的。」
一口氣說完,王銀硃緩了緩:「和我們說的是,讓我們想開點,思文有組長的撐腰,占了咱們組的評選名額也情有可原……」
言外之意就是,秦雲山憑藉組長的身份,辦事完全根據個人主觀想法來,半點不考慮普通職工的權益。
張蘊清搖搖頭,果然不出她所料,吳普生這樣的笑麵虎,最擅長的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用看似為你考慮的角度,兩頭挑事兒。
通俗點來講,就是攪屎棍……
「王姐,你不會信了吧?」張蘊清揶揄道。
這種手段並不高明,利用的就是人心底的負麵情緒。
有時候,即便知道他是在挑撥離間,也免不了跟著他的思路走。
「怎麼可能?」王銀硃臉上閃過一抹心虛,隨即理直氣壯道:「廠裡評勞模都是根據貢獻來的,就算不是思文,那也輪不著我。」
她不會承認,自己聽了那番挑撥,心裡確實起了點兒嘀咕。
倒不是覺得簡思文不能評勞模,畢竟她的能力和工作態度都有目共睹。
就是免不了糾結,組長為什麼隻把她報上去?
最後,還是曹鐵柱無意中說出那句,『還是思文給咱們組長臉!』點醒了王銀硃。
他們整個車間,除了簡思文外,其他人就算報上去,也評不上廠勞模。
隻能和往年一樣,坐在台子底下,看別人戴大紅花領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