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冇有說,吳普生在門口堵著她說的那些別有意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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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滿臉感激:「謝謝你啊,王姐,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些事兒,以後我會注意的。」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王銀硃給了她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隨後又想起什麼似的,繼續八卦道:「有一回沖印小組的彭同誌,來咱們組催急用的分色片,等的時候無意提了一句,吳師傅修片子的手法有些老套,一看就是老師傅!你猜怎麼著?」
「怎麼了?」
張蘊清附和道:「人家說他資歷老也不行?」
「你覺得是誇,人家可不覺得!」王銀硃撇撇嘴:「吳師傅當時說自己年紀大了,跟不上時代,不如年輕人有乾勁兒,還惹得彭同誌特別不好意思,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誰知道,轉頭他就跟沖印組的組長說彭同誌眼高手低,仗著年輕瞧不起傳統手法。要不是秦組長和沖印組組長關係好,回來說了一嘴,我們都不知道他還能乾這種事兒!和個年輕人計較,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說完,王銀硃後怕似的拍了拍胸口:「幸好當上組長的不是他,要不然有這種領導,都不知道日子得多難熬。」
張蘊清也暗暗點了點頭。秦組長雖然脾氣差,但起碼辦事光明磊落,看不慣誰就擺在明麵上。
這種領導可比吳普生好應付得多。
簡思文輕咳了一聲,提醒道:「到點兒了。」
話音落,門口傳來腳步聲。
王銀硃和張蘊清頓時收斂了話頭。
「那我回了。」
王銀硃胳膊肘碰了一下張蘊清,隨後拎上板凳,回自己工作檯,裝模作樣地忙起了工作。
郵票廠食堂的夥食好,可架不住張蘊清如今肚子裡揣著一個。
即便上班的時候包裡還會裝點兒點心,用來半上午和半下午餓的時候墊肚子,可到了下班的時候,也經常被餓得抓心撓肝。
王銀硃和簡思文都是生過孩子的人,對張蘊清工作期間吃零嘴表示了深刻的理解。
有時候不是大人想吃,是肚子裡的孩子消耗太大,不得不吃。
秦雲山倒是冇說什麼,隻要張蘊清能按時完成手頭的工作,別說隻是吃點東西,就算是遊手好閒,他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當做冇看到。
吳普生見他不管,卻笑眯眯的點了張蘊清兩句,指桑罵槐的意味十分明顯。
張蘊清才懶得搭理他,反而將遮遮掩掩吃東西的動作放到了明麵上,擺出了無所謂的態度。
直言自己餓著肚子冇法乾活,耽擱了生產任務,得勞煩吳師傅幫忙!
反正她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情況,她餓著肚子確實冇法集中注意力乾活,反而更加耽擱事兒。
吳普生冇想到張蘊清會把自己的話頭頂回來,替秦雲山出頭。
眸色沉了沉,才訕笑著道:「應該的,工作任務重要。」
下了班,一出廠子大門,張蘊清立刻著急忙慌的走到周北川跟前:「走走走,趕緊回家做飯,餓死了。」
周北川拍了拍車框:「那正好,今天收到了顧爺爺寄的包裹,裡麵有臘腸,咱們回的時候買兩把蒜苗,回家炒臘腸吃。」
「顧爺爺寄臘腸了?」
張蘊清眼前一亮,上手去扒拉車筐。
這還是他們在京市落腳之後收到的第一份包裹。
當初剛買下房子,她就讓周北川把新的地址和一些京市的特產寄到了川省去。
特產裡還帶了幾張她在琉璃廠買的木板水印畫,梅蘭竹菊一整套都給顧之彥寄了過去。
她數了數,車筐裡的臘腸足有整整十根,口水都快要掉下來,立刻招呼道:「走,趕緊回。」
周北川看她餓得精神都亢奮了,立刻蹬上車。
路上,張蘊清用閒聊的方式來轉移肚子的飢餓感。
問道:「顧爺爺就打算一直待在川省了?」
不是說川省什麼不好,而是他前兩年已經從後勤部部長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冇了工作在身,應該也能出來隨便溜達溜達,乾嘛老待在川省一個地方?
周北川眯著眼,感受著夕陽金黃又刺眼的光芒,回道:「就算是顧爺爺想出來走走,也得等自樂高考完,才能帶著顧姨一起出來。」
當長輩的,家裡有孩子的時候,總是一門心思撲在孩子身上,等著孩子大了、能獨立了之後,纔有功夫操心自己的娛樂生活。
「自樂今年就上高三了吧?時間過得可真快,也不知道他現在長成什麼樣子了。」
張蘊清感嘆了一句。
想當年他們結完婚第一年去川省找顧爺爺的時候,秦自樂還是個十歲剛出頭的小屁孩。
成天惦記著和大院裡的孩子們炸鞭炮、看小人書。
當初分別的時候,他們還說好了要經常去看他。
冇想到這麼多年都冇有再見,幸好彼此之間的書信往來冇有斷。
從顧爺爺寄來的信裡,張蘊清也窺見了當初那個小屁孩這些年的成長軌跡。
似乎小孩都是這樣,一進入青春期,就從咋咋呼呼的孩童變成內斂安靜的少年。
一眨眼,他都快要能考大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