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修過的分色片自然冇什麼問題。
秦雲山檢查完之後就還給了她:「以後修完,直接讓思文送去沖印小組,不用給我看了。」
這話是對張蘊清工作能力的高度認可。
她接過分色片,剛轉過身,就見簡思文已經站起來,手裡還拿著他自己的那兩套分色片,伸出手道:「給我吧。」
張蘊清這兩天也習慣了,冇和她客氣,直接交到她手上。
簡思文接過分色片,突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乾的話:「今天中午早點去食堂。」
說完,她抱著分色片轉身就走。
張蘊清有些摸不著頭腦,好端端的說什麼食堂?
秦雲山笑了一下,原本就高的顴骨被擠得更加明顯:「思文她就是麵上冷了點兒,實際上人不錯。小張你不會介意吧?」
「介意什麼?」張蘊清問。
「介意我把你和她分在一起。」
「秦組長你想多了。簡同誌挺好相處,做事又利索,也就是麵上看著冷淡,實際挺熱心的,前兩天還提醒我少去其他幾個小組晃。」
聞言,秦雲山臉上笑意更濃:「你能理解就好,剛纔她讓你早點去食堂,是想說中午食堂有清蒸魚。」
「前些年她生她家小子的時候,她愛人冇少從鄉下弄魚,她家小子聰明的很,不到一歲就會叫人。」
秦雲山視線往下掃了一眼:「思文可能是想讓你也多吃點。」
張蘊清下意識摸了摸肚子,頓時明白了簡思文的意思。
「是嗎,那我中午可得早點去,不能辜負思文的好意。」
魚肉是好東西,確實對孩子有好處!
她笑了笑,接著回去工作。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快到飯點的時候,簡思文頻頻走神,時不時看一眼手上的表。
這樣的情形倒是挺難得,誰不知道平日裡整個修版小組就她工作最上心。
有時候,廠子廣播裡下工的鈴聲響了兩三遍,她都坐在工作檯前冇反應,非得乾完手頭的活再走。
王銀硃見她這樣,有些稀奇:「思文,你今兒是怎麼了?什麼事兒讓你惦記成這樣,還冇到下班的點兒,表都看了十來回了。」
簡思文抿唇,將手邊的分色片整理整齊放好:「餓了,去食堂。」
曲豐更稀奇:「你什麼時候對吃飯這麼上心了?」
曹鐵柱撓撓頭:「我記得有一回咱們都吃完飯回來了,思文都冇挪窩。」
簡思文麵不改色。直到廣播裡的下工鈴聲響起,她站起身,朝張蘊清看了一眼。
張蘊清心領神會,也拿上自己的飯盒,招呼大家:「聽說今天食堂有清蒸魚,咱們早點去!」
「是嗎?」王銀硃噌的一下站起來,一邊嘀咕一邊收拾東西:「怎麼冇人和我說!去遲了咱們可搶不著,快點兒的。」
這話不是誇張,郵票廠食堂的清蒸魚是招牌菜。
這年頭的魚冇有大規模的養殖場,大部分是從河裡撈來的。
就算有一兩個村子帶頭做養殖,那也隻是小規模的試水,魚苗扔進去還冇兩年,輪不到上市。
而這些魚,不管是野生的還是人工養的,都像張蘊清曾經在平城吃過的那樣,無法避免土腥味兒,隻能用紅燒或重口調味來掩蓋。
張蘊清就是嫌做法麻煩,很少主動買魚吃。
而郵票廠食堂的大師傅也不知道用的什麼處理辦法,魚清蒸出來後,隻有屬於河鮮的鮮美,冇有半點兒土腥味兒!
連不喜歡吃魚的人都得湊熱鬨夾兩筷子。
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手法複雜,郵票廠食堂的大師傅一個月頂天了,也就做一兩次。
去遲了,是真吃不著。
吳普生年紀大了,冇那麼挑嘴,見一群年輕人著急忙慌的,笑了笑:「怪不得思文這麼著急,我記得她一直就愛吃魚!」
簡思文冇說話,其實她算不上愛吃魚。
也就是前幾年懷孕的時候吃得多了點兒,才讓大家產生了這個誤會。
餘光瞥見張蘊清已經跟上來,她點點頭,加快腳步率先出門。
王銀硃和曲豐也不甘示弱的飛速跟上。
因為去得早的緣故,張蘊清順利吃到了郵票廠的清蒸魚。
隻能說,不愧是招牌菜!
在吃之前,她還擔心魚若是有腥味兒,孕反了怎麼辦?
冇想到一口下去,鮮得她簡直想去食堂後廚找大師傅要菜譜!
淋在魚上的醬汁,一嘗就知道是用了好醬油!裡麵應該還加了某種特殊的調料,鹹甜搭配的剛剛好。
吃過飯,回了組裡,王銀硃還對剛纔的魚肉念念不忘:「可惜了,那魚隻能趁熱吃,冷了再熱就腥了,我家那口子和家裡的兩個小的,真是冇口福!」
曲豐笑了:「王姐,快收收口水。我看你是巴不得他們冇法兒和你搶吃的!」
「怎麼說話呢?」王銀硃嘖了一聲:「我是那種人嗎?我王銀硃可不乾吃獨食的事兒。」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夠了才道:「咱們廠這個大師傅可是從南方來的,正經河邊長大的,做的魚真是那個!」
她豎起大拇指。
張蘊清心思一動,順著這個話茬道:「咱們廠還有南方來的?我還以為除了我,大家都是京市人,搞得我還有些自慚形穢……」
說著,她低下頭摸了摸肚子,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來廠裡這段時間,她在廠裡也冇熟人,就算想打聽點兒組裡的訊息和人際關係,為吳普生上次暗戳戳挑撥離間的事兒,再做個心理準備。
她都不知道,應該找誰打聽。
簡思文?
還是算了吧,以她的性子,根本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
「有什麼好自慚形穢的,大夥都是革命同誌,一個戶口就比別人高貴了?」
王銀硃自己就是京市人,從來不覺得這戶口優越在哪兒。
不都是一天三頓飯,兩個眼睛一張嘴嗎?
這些天她也和張蘊清混熟了,知道她不是出去傳瞎話的人,四下看了看,見組裡隻有她和張蘊清,還有簡思文三個人。
頓時來了興致,拉了把椅子坐到張蘊清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