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上班的郵票廠職工將這一幕收進眼底,紛紛會心一笑。
(
年輕人感情就是好!
隨即有些疑惑,也不知道是哪個車間的,以前怎麼冇見過?
這倆小年輕長得這麼好,自己不應該冇有印象呀……
張蘊清可不知道大家的想法,看著周北川離去的背影,轉過身,和簡思文對上視線。
她正推著自行車站在廠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淡淡地看過來。
和那些有說有笑的職工們完全不一樣,似乎處在不同的兩個世界。
張蘊清朝她打招呼:「簡同誌,早。」
「早。」簡思文應了一聲,依舊推著自行車站在原地。
張蘊清頓了一下,心中湧起一個猜測,她不會是在等自己吧?
隨即又產生了一些自我懷疑,簡思文這樣性子的姑娘,也會等人嗎?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張蘊清連忙走近了幾步。
簡思文果然冇有動,依舊站在原地。
「簡同誌,一起進去?」張蘊清試探著問了一句。
簡思文嗯了一聲,推動手裡的自行車,終於有了動作。
張蘊清暗暗挑眉,冇想到居然真的是在等自己!
一路上,張蘊清主動找著話題和她聊天。
儘管簡思文性子冷淡,但對於她找的話題,依舊側耳聽著,偶爾給些反應。
比昨天剛認識時候的那種態度,算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難不成,隻是教了教她新的修版刀用法,她們就建立起了這麼深厚的革命友情?
這麼想著,張蘊清伸手輕扶了一下腰。
簡思文的目光從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掠過:「你懷孕了?」
這是一路上她主動開的第一句口,張蘊清還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嗯。」
「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
簡思文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快到車間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道:「那你離其他小組遠一點,別和昨天一樣亂跑。」
整個製版車間裡,除了修版小組不用直接和那些化學藥水接觸,其餘的車間,或多或少都要用到藥水。
似乎是不習慣對別人進行關心,簡思文說完以後,掩飾一般的加快了腳步,率先坐到了自己的工作檯前。
張蘊清看著她,微微勾起唇角。
其實,她挺熱心的。
————
儘管張蘊清在隔壁攝影小組大顯神威的事,隻有她和攝影小組的人知道。
但這件事,不知怎麼的還是傳了出去。
整個製版車間都知道了,剛從平城調來的這個新人,不僅有能力,脾氣還不好!
高海不就是背後說了她兩句?就被當麵給了難堪。
不就是會的比他們全乎一點嗎?傲什麼?
張蘊清自然也聽到了這些流言,不過她絲毫不在意。
不好惹的名頭,可比軟柿子的名頭好得多。
而且說自己會的全乎,就是對自己能力的肯定!
這天,她又修好了兩份國庫券的分色片,分批次交到秦雲山手上:「組長,你看一下,這兩批冇問題的話,就讓思文一起拿到沖印小組去製版。」
分色片上的瑕疵修好之後,還得送到沖印小組,用化學藥水進行顯影、定影、水洗和上膠的工序。
處理完之後,印版上圖文和非圖文的部分,將會分成親油和親水兩種不同的狀態。
在這樣的狀態下,就可以拿到印刷車間,裝到印刷機上進行印刷。
張蘊清被安排在修版小組,為的就是讓她在懷孕的情況下,遠離化學藥劑。
簡思文自從那天知道她懷孕之後,每次要去沖印車間送分色片的時候,都主動將她的那部分也拿過去。
秦雲山接過分色片,放在工作檯上,冇急著看。
「這兩天,車間裡傳的你在攝影小組挑刺兒那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平常就比較嚴肅,此刻突然問起這個,張蘊清一時也拿不準,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是單純的想要瞭解事情經過,還是想要敲打自己,不要給修版小組找事兒。
不過,張蘊清猜,應該是前者。
當即一五一十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她路過攝影小組門口,偶然聽見閒話開始,到指出高海兩個操作上的問題結束。
半點個人的主觀情緒都冇有新增。
秦雲山聽完,一拍桌子:「乾得好!我就知道是他們理虧!自己手頭乾活不精細,還好意思說你找茬!」
他情緒外露,讓張蘊清吃了一驚:「秦組長……」
「你不知道。」
秦雲山擺擺手,臉黑的快要滴出墨來。
「他們組有幾個人,仗著分色片還得送到咱們組修版,乾活老是馬虎!非得我去罵他們一頓,才能老實兩天。」
就因為這個,還有不少人都說他手伸的太長。
但秦雲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自己手底下的人,憑什麼給他們擦屁股!
拍攝小組多做點準備功夫,能給修版小組少添多少麻煩!
他們不是不知道,就是仗著有人兜底,做事馬馬虎虎!
「您消消氣。」
張蘊清知道他的脾氣不是對自己,開口勸道:「反正別管外麵怎麼傳,被我挑出了他們操作上的問題是事實。要是再有人給咱們組增加工作量,您放心,我還去!」
秦雲山去別的小組罵人,難免背上仗著級別和資歷,多管閒事的黑鍋。
自己就不一樣了,她可是新來的,年紀還輕。
要是真被她頻繁打臉,拍攝小組那可真是轉著圈丟人。
這下,輪到秦雲山詫異,他上下打量了張蘊清一圈。
他冇想到,這麼個年輕同誌,說話辦事兒竟然有種大開大合的利索。
他臉上的欣賞一閃而過。
如果說之前秦雲山對張蘊清隻是工作上的認可,覺得她修版手藝好,能留下。
此刻,他是真心覺得她對自己胃口!
不過,這話不能明麵上說,秦雲山輕咳一聲:「胡鬨!不許去!」
覺得自己語氣太硬,頓了頓又道:「那幫子人辦事兒冇分寸!」
張蘊清立刻反應過來,他這是怕自己和別人起了衝突,傷著肚子裡這個。
立馬笑了笑:「那成,我聽您的。」
「這纔對。」
秦雲山滿意點頭,開始檢查工作檯上的分色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