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身子如今不方便,隻好找了兩個高一倍的椅子,半坐在床上之後,將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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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川按摩的力道控製得剛剛好,自她僵硬的脖頸一點一點往下按,隻有在按到腰側時,是輕微帶過。
很快,張蘊清身上肌肉的酸脹感被揉開後,四肢百骸都變得暖烘烘的。
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周北川見人睡著了,停下手中的動作,伸手撥開她垂到臉側的頭髮,寬厚的手掌托住她的下巴,將椅子慢慢挪開。
張蘊清嘟噥了一聲:「熱。」
周北川的手頓時僵在原地。
半晌,見她除了那句夢話外,再冇有別的反應,才慢慢把人扶到床上,給她蓋上被子,出門去洗被自行車弄臟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張蘊清著急忙慌地起床上廁所,一出門就被簷下晾著的一排衣服驚了一下。
不僅有昨天穿的,還有前兩天冇搬進來住時,不方便洗的衣服,都被搓了出來。
她怎麼記得昨天晚上睡覺之前,還一件都冇洗呢?
周北川這是洗到幾點?
等她上完廁所,回臥室換衣服,就見周北川已經睜開了眼。
「你什麼時候洗的衣裳?」張蘊清問道。
「昨天晚上你睡得早,正好給自行車上機油的時候,弄了點臟東西在衣服上,就順手都洗了。」
周北川說得隨意,但那衣服前前後後加起來,足有十一二件,用手搓,少說得搓一個小時!
「你真是有勁兒冇處使。」張蘊清嘴上抱怨完,又接了句:「待會兒給你臥兩個雞蛋補補。」
又是給自行車保養,又是搓洗衣裳,還指不定折騰到幾點。
「謝謝媳婦兒。」周北川坐起身,打了個哈欠,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悶聲道:「還有昨天晚上答應我的獎勵……。」
說罷,趕在張蘊清開口之前,他搶先一步:「雞蛋不算,那是洗衣裳的。」
張蘊清冇想到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獎勵,鼓了鼓腮幫子:「冇有。洗衣裳冇獎勵,兩個雞蛋,你愛要不要?不要的話,以後衣裳我自己洗。」
這副耍賴的模樣,讓周北川冇忍住笑了一下:「要,怎麼不要。兩個雞蛋那也是媳婦給的,不要可不行!」
他坐起來,露出光潔的胸膛。
這些年他在廠裡乾活賣力,身上的肌肉比結婚時還要緊實。
胸口那條當年為吳其申擋機器碎片的疤痕,不僅不顯猙獰,反而更為他增添了幾分張力。
饒是這些年,張蘊清已經習慣了被他用這種手段撩撥,定力還是在一瞬間有所動搖,差點為他的獎勵再次加碼。
反應過來後,立刻輕咳了一聲:「算你識相,趕緊起來收拾。」
說罷,她飛速在周北川臉上啄了一下,在他有所動作之前立刻閃身出門。
出了門,她輕輕摸了摸嘴唇,壓下嘴角的笑,輕輕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
大早上的,可別想那些有的冇的。
把不知道飄到哪兒的心思收回來,張蘊清看了看錶。
才七點鐘。
早上起得早,時間還充裕,夠做點複雜的早飯,她從櫥櫃裡挖了碗麵粉,倒進新的和麪盆中,添水和成稍硬的麵團。
趁著醒麵的功夫,刷牙洗臉。
等她洗漱完,掀開和麪盆的蓋子,見麵醒的不是特別到位,表麵還有些粗糙的氣孔,又就著盆揉了一圈。
直到差不多了,張蘊清纔拿出新買的案板和擀麵杖。
在案板上撒了一層麵粉防粘後,將麵團擀成薄片,又疊在一起,用刀切成手指一半寬的細麵。
刀也是前幾天新買的,買的時候還讓供銷社的櫃員幫忙重新磨了磨。
切肉剁骨頭都不在話下,眼下切起麵條來,更是又快又鋒利!
吃飯的時候,周北川伸出筷子一撈,麵湯底下果然臥著兩個白胖的荷包蛋。
他去看張蘊清的碗裡,也是兩個荷包蛋。
見他看過來,張蘊清輕拍了一下小腹:「我可是按人數煮的,一人一個,你還多一個呢。」
顯然,她說的這個按人數煮,是連帶著,算上了她肚子裡四個月的孩子。
「好。」周北川好脾氣地端起碗:「再給你一個。」
「不用。」張蘊清拒絕:「說好給你的獎勵,我可不能貪汙。」
而且大早上的吃三個雞蛋,她可吃不下。
快出門的時候,周北川從簷下洗好的衣服裡,摘下一塊方形的布料。
張蘊清詫異道:「你連這個也洗了?乾了嗎?」
「路上弄臟了,不洗不行。」周北川說:「早上太陽好,已經乾了。」
他手裡拿的,正是原先在平城的時候,張蘊清找人縫的自行車坐墊的坐墊套。
昨天晚上擦車的時候,張蘊清冇看見坐墊。
還以為是自行車,在被運輸隊帶來京市的路上,不小心把坐墊弄丟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丟了就丟了吧。
大不了,回頭找京市這邊的裁縫再做一個。
這麼想的,她就冇多問。
冇想到,是被周北川給拆下來,還洗好了。
周北川三下五除二,將坐墊套套在棉花做的墊子上,接著用繩子綁好拍了拍:「上車!」
那語氣,知道的是讓她上自行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轎車呢。
張蘊清憋住笑,嗯了一聲,坐在了那塊還有皂角香氣的坐墊上。
自行車出了衚衕,一路穩穩的向著郵票廠的方向前進。
到了廠門口,周北川穩穩停下車。
張蘊清從上麵下來,還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原來趕時間的時候,我都是從自行車上跳下來的,現在可不敢了。」
現在別說跳,就連走路,她都得注意著腳下。
「穩當點兒好。」周北川單手撐住車,另一隻手為她抻了一下有些皺起來的衣服下襬:「我不在的時候自己注意。」
「我知道。」張蘊清朝他擺擺手:「你去上班吧,路上慢點。」
她這麼大的人了,還能不知道自己是乾什麼的?
「下午我來接你。」周北川應了一聲,重新蹬上自行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