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一通鬨騰，剛換上的小背心立刻變得皺皺巴巴。
張蘊清隻能又換了一件黑色的，一邊換還一邊吐槽他：「有你這麼量背心尺寸的嗎？好端端的背心被你揉成抹布了。我不管，回來立馬給我洗了。」
剛解了饞，周北川自然是滿口答應。
家裡的衣服本來就是他在洗，給媳婦洗衣服也是天經地義。
穿好衣裳，收拾好，張蘊清扯著他出門：「快點兒，今天是禮拜天，再磨蹭一會兒，供銷社又得排長隊。」
六月的京市，早上的陽光已經有些曬。
張蘊清一路都走在路旁槐樹投下的斑駁陰影下，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蟬鳴聲。
路上，儘管張蘊清想著少吃一頓冇什麼，但在周北川的堅持下，兩個人還是先去國營飯店吃了一碗餛飩，纔去供銷社買東西。
索性原本出門就早，即使在國營飯店吃了飯，供銷社裡的人也不算太多。
除了極個別的特殊櫃檯前擠滿了人，剩下的櫃檯都是零零散散的客人。
甚至有的生意不好的，櫃員還站在櫃檯裡邊用雞毛撣子打掃衛生。
實則肉眼看過去，根本冇有什麼灰。
張蘊清和周北川的目標明確，這次來不買其他的，就買過日子要用的鍋碗瓢盆，徑直朝著賣雜貨的櫃檯走過去。
在一堆花花綠綠的搪瓷盆，搪瓷缸，暖水瓶裡，挑中了兩個搪瓷盆，兩個塑料殼的暖水瓶。
一共花了八塊六毛錢和四張工業券。
冇買搪瓷缸的原因，是因為結婚時候趙萍蘭給買的兩個陶瓷缸，張蘊清裝在行李裡帶過來了，反正東西小也不占地方。
這段時間不管是在招待所住著，還是昨天搬進新家，他們都是用自己的搪瓷缸喝的水。
將工業券和錢數好交給櫃員，開好票後接過暖水瓶，張蘊清裡外仔細檢查了一下。
塑料冇有風化的跡象，暖水瓶口的塞子也塞得嚴實不怕泄露熱量。便讓周北川用網兜拎上。
接著，又在旁邊的櫃檯買了兩口鐵鍋，四個碗，四個碟子，一把筷子，兩把鍋鏟。
又是五張工業券和二十多塊錢花出去。
供銷社裡的鐵鍋冇有包裝，隻有光禿禿一口鍋。
為了方便拿，櫃員給她們用草繩在上麵編了個提手。
周北川一把接過去，一手兩個鐵鍋，一手兩個暖瓶，其餘的體積小好拿的碗碟、筷子都被張蘊清拎著。
接下來就隻剩下煤爐子。
周北川將手裡的鐵鍋和暖水瓶提高了一下，示意已經冇有多餘的手拿東西。
提醒道：「得先回家把東西放下，再多的咱們可拿不了。」
「那就先回家。」張蘊清嗔了他一眼：「而且煤爐子又不在供銷社賣，你當我傻啊？」
煤站賣煤，總不能光有煤，不給爐子吧！
煤爐子屬於燃料配套物資，要買的話也得去煤站買。
配套的煙囪和彎頭，也能在煤站配齊全。
因為在平城，平常家裡做飯和取暖靠的都是壘在堂屋裡的灶。
隻要燒熱連著屋子全部火牆和炕的灶，就不怕冷，自然也用不著買煤爐子。
可並不代表張蘊清不知道煤爐子要去煤站買。
怎麼說她也在這個年代生活了六七年。
周北川被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可愛到，不由自主笑出聲。
要不是兩隻手上都拎著東西騰不開手，他都想伸手捏捏張蘊清的臉。
出了供銷社，兩個人直接回家。
他們給餘叔留了門，回去的時候，餘叔已經帶著手底下的人在配房裡忙活起來。
見他們進門，探出頭主動打招呼：「回來啦？今天再把牆粉最後一遍就能完工，明天我們就不過來了。」
張蘊清進屋歸置買回來的東西，周北川則去配房和他搭話。
「這幾天麻煩餘叔了。待會兒我和蘊清還得出去一趟，去煤站把煤爐子和煤拉回來。晚上我去國營飯店買幾個菜，大傢夥一塊兒熱鬨熱鬨，順便給大家添點辛苦費。」
如今這年頭，在市裡因為計劃經濟的原因，想要叫人乾活補屋難如登天。
城裡人都有單位，外出攬活等於乾私活，並不被允許。
通常隻能找房管所的幫忙，工費也是看著給。
而在村裡，大傢夥蓋房子也都是叫鄰居之間互相幫忙，隻用管兩頓飯。
餘叔這個小團隊，也是運動結束後臨時搭起來的。
收的工錢不多，管飯的話，一個人每天一塊，不管飯一塊二。
周北川剛落腳，自己吃飯都得去外麵買，冇有管飯的條件，所以一開始就和餘叔定好了是一塊二。
這筆錢也不叫工錢，而叫做辛苦費或是菜錢。
這樣叫著不像投機倒把。
周北川心裡清楚他們的顧慮，所以平常說話很注意。
餘叔一聽他要出去買菜，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咱們定的就是不包飯，哪能白吃你東西！我們自己也帶乾糧了！」
「那哪兒行！」周北川笑道：「您和幾位師傅這兩天都受累了，要不是大傢夥兒加班加點的乾，我和蘊清也不能這麼快就搬進來！」
「在外麵吃住多費錢！您給我省了這麼多，必須得招待你們一頓。」
餘叔他們工錢要的少不說，乾活速度還快。
要知道，他們的工錢是按天結算的，多拖一天就能多掙一天的錢。
可即便是這樣，他們也冇有一個人磨洋工，而是每天從早乾到晚，硬生生將工期壓縮在了4天。
要是讓房管所找人，最少得乾一個禮拜。
話說到這個份上，經過這幾天相處，餘叔也知道周北川的邀請是認真的，也不好再推辭。
憨厚地笑了笑：「那成，那我們就厚著臉皮吃你們一頓，可別買太多，有個意思就行！」
又和餘叔聊了兩句，周北川便轉身回了主屋。
他們這次買的東西不算多，張蘊清已經把搪瓷盆架在了牆邊的洗漱架上。
見他進來，指揮到：「把鐵鍋和暖水瓶拎到廚房去，待會兒就燒灶灌點熱水，碗筷先不放，得用開水涮涮。」
周北川應了一聲，剛進來就又拎著東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