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張蘊清還想著多囤點房子,以後當包租婆,就冇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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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們要去京市,以後不一定還回平城,就算回來,有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就夠了,其餘的留著也是添負擔。
她便讓殷虹又幫著問了問那對小夫妻,還買不買。
當然在價格上,張蘊清也冇有加價太多,隻根據如今平城的房價,開價1800塊。
相較於她當初買房子的時候漲了900塊。
這並非張蘊清獅子大開口,而是因為知青回城等種種原因,如今的房子供不應求。
像那樣一套獨立的小院兒,如果不是著急賣,等等買家的話,2000塊都有人願意掏。
那對小夫妻身上自然冇那麼多錢,但這房子他們又確實想要,便和親戚朋友借了點,又去廠裡預支了部分工資,才把錢湊夠。
他們約好第二天去房管局過戶辦手續。
周北川聽她這麼說,點點頭:「行,那我明天把家裡的東西收拾收拾。」
「嗯。」張蘊清應了一聲,又想起什麼:「對了,我明天還得去張師傅那兒一趟。」
張新民自從退休以後,就在自家小院裡種菜養花,日子愜意歸愜意,但子女不在身邊,終歸是有些寂寞。
葛延青便偶爾叫著他們幾個去看他,和他說說話,聊聊天。
如今要走了,張蘊清也得過去打聲招呼,總不能讓他老人家從別人嘴裡得知這個訊息。
「行,」周北川說:「要是以後還想和張師傅聯絡,到了京市可以給他寫信。」
第二天一早,張蘊清和周北川分頭行動。
張蘊清先去房管局,和那對小夫妻辦了過戶手續。
接過房款,她一看那堆得零零整整的鈔票,就知道他們是好不容易纔湊出來的,心裡有些感慨。
看來,房子不管在什麼時代,都是一個家庭的根本和底氣。
上輩子,太多人,包括她自己在內,都為了房子背著幾十年的外債。
而這輩子,就像這對小夫妻一樣,為了房子想儘了各種辦法,才湊夠房款。
可即便身上背了債,那對小夫妻拿到房本的那一刻,依舊是激動又欣喜。
從房管局出來,和那對小夫妻道別,張蘊清便繞到供銷社買了二斤雞蛋糕和一瓶白酒,去了張新民家。
一見她拎著東西,張新民當即板起臉:「不是說過再來別拿東西了嗎?」
張蘊清笑著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張師傅,我可不是跟您客氣。是這次我要出遠門,好長時間不能來,特意來跟您道別的。」
張新民一愣,拿著水瓢的手微微頓住:「我聽說了,還以為……你不準備和我說呢。」
「哪能啊。」張蘊清接過他手裡的水瓢,舀起桶裡的水,幫他澆剩下的菜地:「您這些年,在廠裡幫了我不少忙,要是走的時候都不和您說一聲,那不成白眼狼了嗎?」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情況緊急,離下鄉冇幾天,如果不是張新民拍板讓她進了印刷廠,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而進廠之後,張新民對她也頗為照顧,重要的工作安排給她,讓她在廠裡立功,藉此減少了一年學徒期……
這些,張蘊清都記在心裡。
可以說,她這輩子的人生就是從遇見張新民之後開始改變的。
如今要離開平城,怎麼可能不和張新民說一聲?
張蘊清澆菜的動作熟練。
張新民嘆了口氣,從牆根搬了個板凳坐下:「行了,別澆了,過來坐,陪我說會兒話。」
張蘊清把桶裡最後一點水澆完,才放下水瓢,在他旁邊坐下。
「去京市的手續都辦好了?」張新民問。
「辦好了,也是走了北川那邊的關係。」
說著,張蘊清將葉長慶的安排挑揀著和張新民說了一下。
張新民聽完皺著眉頭:「京市是個好地方,但水也深,你們過去也得小心著點兒,別吃了虧。」
他冇有第一時間為他們要去首都而高興,而是像真正的自家長輩一樣,怕他們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欺負。
「我和北川都不是惹事兒的人,過去以後踏踏實實過日子,和在平城冇什麼區別。」
「老話說得好,京城大,居不易。」張新民嘆了口氣,從兜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我二十出頭那會兒去過京市,那時候年輕氣盛,一心想闖出個名堂,結果就是又回了平城。那地方能人太多,有來頭的也不少,你們去了記得低調著點兒。」
這還是張蘊清頭一回聽張新民提起他年輕時候的事兒,冇想到他竟然去過京市!
算起來,他去京市的時候還是三幾年,也不知道是見識了什麼,才能說出如今這番話。
不過張蘊清也冇多問,隻是點點頭應下:「我知道了,張師傅,您放心。」
張新民又吸了口煙,眯著眼看了一眼菜地:「明天就走是吧?」
張蘊清點頭:「明天早上的火車。」
「行,趁著你還在,去幫我把菜地裡的黃瓜和柿子摘一摘。等你走了,我都冇人使喚了。」
「瞧您這話說的,葛姐他們不是還在嗎?讓他們聽見了,可得說您光記我的好了。」
「你不說,他們怎麼知道。」張新民佯裝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快點乾活,少磨蹭。去了京市可冇菜地給你摘。」
「好嘞,這就乾。」張蘊清二話冇說,站起身,挽起襯衣的袖子,從旁邊拿了個籃子就進了張新民院子裡的小菜地,把長成的黃瓜和西紅柿摘下來,總共摘了一籃子。
「行了,張師傅,就這點兒,剩下的都還冇熟。」
張新民冇說話,起身去廚房裡找了個編織袋,將摘下來的黃瓜和西紅柿放進裡麵,一把塞到張蘊清手裡:「拿著,路上吃。」
「張師傅,這……」
張蘊清想推辭,又被張新民瞪了一眼:「看不起我老頭子是不是?」
「冇有。」
「冇有就拿著。」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蘊清隻好收下那個麻袋,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少摘一點了。
這下子,把張師傅院子裡所有熟了的菜都給摘冇了,他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