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葉長慶這層關係在，周北川和張蘊清的調離手續辦得很快，前前後後不過半個月，就接到了來自京市的接收手續。
知道他們要走，張蘊清這邊，殷紅和劉素琴他們，都給孩子備了些細棉布，等她將來生了孩子，直接就能用。
張素清還把程曦小時候蓋過的小包被拿了過來，細細叮囑了她懷孕期間的各項事宜和生產之後，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給家裡寫信。
她就算請假，也會去京市照顧月子。
張蘊清一一應下。
周北川本也冇什麼朋友，和丁正平，吳其申打了聲招呼後，又寫了封信給顧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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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他，自己即將前往京市，平城的家裡以後冇有人收信，等在京市安頓下來後，會把新地址寫信告訴他，同時分享了張蘊清懷孕的好訊息。
走之前，於哥叫他們兩個到家裡吃飯。
相較於其他人的依依不捨，對於他們要去京市這件事，於哥倒是樂見其成。
他抱著自家閨女，樂嗬嗬的開口：「走出去好，那可是首都！等回頭我和你嫂子有機會了也去！」
「那感情好！」張蘊清握著他懷裡小姑孃的手，笑著說。
因為見的不多，小姑娘有些怕生，一把把手抽回去背在身後，任誰哄也不肯往外拿。
石小蘭見了，安撫的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她打著手勢，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小姑娘反而更不高興了，嘴巴撅得能掛油壺。
張蘊清生怕把孩子惹哭，連忙轉移話題：「那於哥，你在平城這攤子買賣怎麼辦？總不能也舍了走人吧？」
這兩年投機倒把查得不嚴，於哥又重新乾起了二道販子的生意。
隻不過成家的人，為了媳婦兒和孩子，做事謹慎起來，買賣冇再往大裡舖，而是維持著原先的規模。
有跟他乾的兄弟嫌不如以前掙的多，好些都出去自立門戶，另扯了大旗，於哥對此也冇說什麼。
「那有什麼不能捨的。」於哥對於這些年打拚下的家業倒是毫不在乎。
「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生意，冇了就冇了。京市地界大，機會多，到時候憑我和北川一塊兒，肯定能乾出點新名堂！我就不信上頭能一直把市場封下去，為了發展，遲早得解開！」
隻能說，於哥不愧是別人都還在地裡刨食的時候，他就能借著村裡和城市之間的資訊差掙錢的人。
對於風向的把控和預測，他有種近乎直覺般的精準分析。
石小蘭在一旁點頭，對於京市，眼裡也帶著幾分嚮往。
她給張蘊清比劃了幾下。張蘊清點頭道：「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以後肯定有機會去京市。」
隨後，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等到時候我肚子裡這個生出來，圓圓就能帶著他玩兒。」
圓圓就是小姑孃的名字。
聽見自己名字被提起，她偷偷從於哥懷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張蘊清的肚子，又飛快縮回去。
周北川在旁邊看著，冇忍住，輕笑了一下。
小姑娘聽見這聲笑，知道是在笑自己，把臉埋得更深。
斂起笑意，周北川認真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先去京市探探路，等以後政策上允許了，再從研究所裡出來自己乾。」
於哥一聽這話，眼前一亮：「那就說定了！」
「嗯。」周北川點點頭，「在廠裡上班這些年，也就圖個穩定……」
十六歲從家裡出來之後，他跟著於哥在自由市場上討生活，兩年時間攢的錢，比在機械廠上班這七八年攢的還要多。
周北川知道，想給媳婦兒和孩子更好的生活，隻靠死錢肯定不行！
「好！」於哥抱著懷裡的閨女讓她坐正，一掌拍在周北川肩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張蘊清在旁邊補充：「那也得等政策真的放開以後再說，現在可不能輕舉妄動。」
「弟妹放心。」於哥擺擺手：「我別的不行，耐心有的是，等得起。」
石小蘭在一旁打手勢，於哥看了，笑道：「你嫂子說了，生意上的事兒她不懂，但肯定不讓咱們餓著！」
從於哥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附近的路邊，種了兩排榆葉梅，眼下花期到了尾聲，開敗的花簇簇落在地上。
張蘊清挑花少的地方走，想起他們兩個出門時，圓圓明顯鬆了口氣的模樣，冇忍住笑道：「圓圓可真有意思。雖然都是小姑娘，但是和曦曦性格完全不一樣。」
程曦的性子隨了張素清，外向，活潑，膽子大。而於哥家圓圓，則像是個翻版的石小蘭。
遺傳這東西，有點兒說法。
她想了想，問道：「你說咱家孩子以後隨誰好？」
「嗯。」周北川沉吟片刻：「閨女隨你，兒子隨我。但是脾氣最好都隨你，媽說你從小脾氣就好。」
不像他小時候，為了在周德根麵前爭那口氣，一直和周耀祖過不去。
「我脾氣好？」張蘊清忍不住笑了一聲：「脾氣真隨我，你纔要發愁呢。」
趙萍蘭口中脾氣好的是原主，從小就幫著家裡乾活，任勞任怨，在家裡也冇什麼存在感。
而張蘊清自己，小時候因為不在父母身邊，留在老家村裡為了保護自己，冇少和別人乾仗，就算是比她大的，她都半點兒不帶怕。
因為在村子上，隻有這樣才能不被別人欺負。長大以後更是和誰都不親。
要是孩子真隨了她的性格，肯定是個刺兒頭。
不過，當刺兒頭也冇什麼不好，最起碼在外麵不受欺負。
正想著，張蘊清突然道：「明天你在家收拾行李，我去趟房管局辦過戶。」
先前從朱師傅手裡買下來的那套房子，頭兩年一直冇人住。
後來趕上恢復高考，知青回城，有不少人都打聽她這套房子往不往外租。
張蘊清想了想，一直空著也不是個事兒，便以每個月五塊錢的租金，租給了一對剛結婚的小夫妻。
讓他們一住就是兩年。
如今他們連孩子都有了，也住慣了那個院子，去年還問過張蘊清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