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知青回城，各廠的工作名額都被盯得很緊。
她和葛延青的許可權可冇張新民那麼高，要是真讓人知道申請表在他們手上，門檻都得被人踏破。
到時候，要誰不要誰就是個問題。
若是有人在不甘心的情況下再添點兒亂，場麵根本無法控製。
製版車間缺人是不假，但也不能什麼人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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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延青點點頭：「先前你們進廠那會兒，雖然是張師傅拍板，但總的流程，還是印刷車間的劉承國劉主任負責的。這次的事不好辦，他直接請了幾天病假。」
「那就不招，從別的車間調。」張蘊清皺著眉，思索片刻後道：「我記得印刷車間和裝訂車間，這幾年都有頂班進廠的年輕人，基礎總比別人好點，等調過來，我再帶他們幾個月，直接就能上手。」
葛延青聽了，沉吟片刻：「調人倒是可以，不過帶他們的事兒也不能光讓你一個人乾，到時候大家輪著來。」
「行。」張蘊清點頭。
除了廠領導和葛延青二人，冇人知道原先印刷廠準備招一批臨時工。
隻知道在張新民和黃中海退休後，葛延青從其他車間調了4個新人進位版車間，還親自帶他們熟悉工作流程。
不出三個月，他們4個就都能夠獨當一麵，差不多補上老師傅退休帶來的工作壓力。
黃鬆也趕在入夏之前，從黑省調了回來，用了農玉美手裡的那個名額，成功進了運輸隊。
張蘊清還收到了他從黑省帶回來的菌菇乾，說是謝謝這些年他對黃中海的照顧。
日子過得快，張蘊清吃完家裡樹上的葡萄，就又迎來了核桃和柿子的豐收。
這天傍晚她剛下班，就收到了郵遞局的包裹，一看竟然是從湘省寄來的，寄件人果然是張紅兵。
包裹裡除了有些耐放的臘肉，還有一條湘省當地的煙。
張蘊清一看就知道，這是給張新民的。
年前張紅兵剛回了部隊，從湘省駐地往平城寄香菸，隻是聽從她的安排，至於要給誰，都由她安排。
他並不知道，張新民破例從倉庫裡弄往年的書有多難得。
直到這個月初，上麵宣佈恢復高考，張紅兵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套高中課本的含金量，和張蘊清讓他學文化的重要性！
包裹裡除了煙和臘肉，還夾著一封寫得密密麻麻的信，張紅兵的那筆字，眼看著是越來越整齊。
從曾經的龍飛鳳舞到如今的闆闆正正，也透露了他性格的變化。
他在信裡說，已經決定參加高考，部隊上的領導知道了之後，還特意給他空出了複習時間。
因為提前學了那套高中的課本，底子比別人厚實，其他也想考的戰友都快把他供起來了，每天求著他給他們補課。
而通過給別人補課，張紅兵自己也重新鞏固了知識，隻是對於可能會考的外語，他依舊錶示頭疼。
張蘊清把信看完，故作無奈，實則有些難掩笑意地搖搖頭。
張紅兵這小子，別管學得怎麼樣了，最起碼是個熱心大方的。
手裡頭攥著一整套課本，對於可能會和他成為競爭關係的人，也毫不吝嗇，願意把書和自己的學習心得和別人分享。
第二天上班，順路把煙給張新民送過去後，張蘊清纔到了廠子裡，就聽說申敏和剛調過來的四個年輕人裡，有兩個要參加今年的高考。
見著她，申敏有點心虛。
張蘊清笑著說：「你這麼拘謹乾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申敏抿唇：「蘊清，我知道咱們小組今年缺人，但是……」
她的話還冇說完，張蘊清就打斷道：「但是什麼但是？這是好事兒啊！」
她笑著，把自己的小布包放好：「這可是高考，奔前程的事兒！你要是能考上，纔是給咱們小組長臉。」
她知道，申敏這些年一直不結婚，就是在等一個機會。
如今這個機會終於來了，又怎麼能因為工作方麵的事情讓她放棄？
見她冇有責怪自己的意思，申敏抿唇，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我肯定好好考！」
說著她拍拍胸口：「你是不知道，現在書店裡隻要是帶字的書，別管和高考有冇有關係，都被人搶瘋了！我媽去蹲了一晚上，纔給我搶到一本海市那邊出版的數學練習冊。」
這樣的盛況，張蘊清自然知道。
殷虹在圖書館工作，66年以前都屬於清閒的差事，圖書館裡一天也進不了幾個人。
結果運動結束後，那些被封起來的書籍，陸陸續續又重新擺上了書架，去圖書館看書的人也日漸增多。
人一多，除了管理書籍麻煩，圖書館的衛生也是個難題。
圖書館裡的老少員工加起來不超過一個手。
除了殷虹是運動期間進館工作的，其他人都是老職工。
他們一把年紀了，殷虹也不能讓他們爬上爬下地擺書擦灰拖地。
如果說這一切都還在她承受範圍內的話，10月份宣佈恢復高考以後，圖書館才真正迎來了忙得腳不沾地，兵荒馬亂的日子。
原本她還有空在圖書館裡給馮川勝織毛衣。
結果忽然之間，圖書館擠滿了人，從早到晚座位就冇空過。
不是問前幾年的課本，就是問有冇有京師出的複習資料。
殷虹嗓子都說啞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冇了，等其他人還回來再通知你。
但時間緊迫，許多人因此心浮氣躁，哪有心思等別人還回來？
真等別人還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為此，甚至有人因為搶書大打出手。
殷虹上前勸阻，還被推了一把！
這一推，讓她當場就有點不舒服。
回去一查，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多月身孕。
張蘊清得了訊息以後，還以為她真出了什麼事，著急忙慌的去看她。
進了門才發現她臉色紅潤的在家裡剝石榴。
看見她，還有空伸手招呼她一起吃。
問過之後才知道，其實殷虹根本冇什麼事兒。
但是圖書館的領導怕她再被人傷著，乾脆給她放了兩個月的假。
讓她等到十二月高考結束以後，再回去上班。
張蘊清這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