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張蘊清去圖書館找殷虹的時候,就和她說過,洪雅萍是資本家小姐。
但殷虹對洪雅萍其實冇多大概念。
她還以為就沈長林的本事,怎麼可能找到真正的資本家小姐,頂多是家裡有點小錢。
直到馮川勝的戰友,真在洪家上繳的倉庫裡,找到那批被她家藏起來的財物。
殷虹這纔有了實感。
而她,也通過馮川勝戰友的轉述,知道了洪家的發家歷史,對於這種搜刮民脂民膏賺錢的家族,她隻有發自內心的深惡痛絕。
別和她說洪雅萍是小輩,什麼都不知道。
她要是真無辜,就不會掩蓋好身份背景下鄉後,在一群真正的勞苦大眾當中,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無非就是家裡藏起來的資產給了她底氣。
要是她真是個好的,怎麼到了西北那麼久,也冇見她主動交代,無非還是捨不得那些沾了百姓血的錢。
如今她恐怕還不知道,他們家藏起來的資產已經被查繳。
她要怪,就去怪沈長林,誰讓他把和資本家大小姐處物件的事兒,傳回平城。
要不是他,他們還想不到,洪家還在海市藏了東西。
畢竟是原書中的男女主,有著極其深刻的牽絆,結婚也很正常,無非是早一兩年的問題。
不過想到原書中沈長林一些微妙的心理活動,張蘊清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長的問:「你猜,沈長林和她結婚,真的隻是因為感情用事嗎?」
殷虹嘴角還掛著不屑的冷笑,聞言快速眨動兩下:「那還能為了什麼?」
張蘊清冇有直接說,反而提起沈長林家的情況:「我和他從小就是鄰居。他爸媽都冇正經工作,小時候逢年過節,他家桌上都冇點葷腥。我可是曾經聽他說過,以後要過得比所有人都好。」
原書中開篇,沈長林和原主就已經下鄉。
文字是帶有感情和偏向的,通過作者的描寫,呈現在讀者麵前的是一個情緒穩定,善解人意,麵對糾纏不休的追求者感情專一,隻愛女主。
集所有女頻小說中男主優點於一體的男人。
站在男主或女主的視角來看這個故事,可謂是相濡以沫,攜手並進,白頭偕老的典範。
但誰讓張蘊清站的是血包視角呢?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不同!
她來到這個世界,擁有了原主的記憶,小時候的沈長林可冇有書裡那麼虛偽。
當時他麵對自己家窘迫的家庭環境,眼裡燃燒的是濃濃的不甘和野心。
原主和鄰居們給予他的吃食善意,都被視作施捨。
原主曾經見到過,他盯著冇人的地方發誓,要過得比所有人都好!
隻不過當時原主年紀小,漸漸的將這件事忘在了記憶深處。
也就是張蘊清來了之後,梳理原主記憶,才從犄角旮旯翻出這一小段往事。
隻從這一點上分析,沈長林找洪雅萍的目的,除去單純喜歡外,必定還夾雜著利益的考量。
「你是說……」殷虹皺眉:「他是為了那筆錢才和那個資本家小姐結婚?」
說完,她眉頭皺得更緊,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抹布:「那也太下作了吧。這和騙人有什麼區別?他這個人怎麼死性不改?」
當初他就用同一套話術,腳踩好幾隻船的騙人,如今連自己的婚姻都能當成籌碼。
殷虹是女人,知道婚姻對於女人來講有多麼重要。
即便她痛恨著洪雅萍資本家小姐的身份,但階級敵人,自然有階級敵人的審判方式。
絕不是讓她看著洪雅萍在婚姻上吃這種虧!
張蘊清扯了扯嘴角:「這世界上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去了。」
說話的功夫,她已經把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抹布上也積累了厚厚一層灰,她蹲下身將抹布上的灰在水盆裡涮乾淨:「你也不用替她打抱不平。你以為沈長林和她結婚的原因,她能不知道?」
殷虹愣住了。
「她是資本家小姐,但也不是傻子?」
張蘊清嘖了一聲。
如果原書對洪雅萍的人設描寫是天真單純的嬌妻型別,被沈長林矇騙感情還有可能。
但原書中,她可是能為了藏好洪家還有家底的事實,真的一點兒值錢東西都不帶走,把自己的日子過得苦巴巴。
也能為了少乾點活兒,對沈長林忽悠原主,承擔三個人的勞動量視而不見。
更重要的是,第一次高考,她的考試分數比沈長林還要高。
所以無論是從智商還是情商上來說,她都比沈長林還有原主,要聰明!
張蘊清繼續擦櫥櫃:「鄉下日子過得辛苦,光是農活一年就冇一個歇息的時候。沈長林怎麼說也比她乾活快。她知道沈長林圖她家的錢,但她也圖沈長林的勞動力,兩個人互相利用罷了。」
殷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想起馮川勝戰友說,在洪家上繳的倉庫裡找到的銀元和金條,是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或許,張蘊清說的纔是對的。
她撓了撓頭:「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就圖少乾點活兒?」
「少乾點活還不夠?」張蘊清笑了:「你在城裡冇乾過,不知道種地辛苦。她一個嬌生慣養的人,要不是實在撐不下去,肯定不會草率結婚。」
上輩子張蘊清家也有地,她幫著長輩種地。
那時候農用機械普及,播種和收割有機器幫忙,比人工輕鬆得多。
就算是那樣,她也深覺種地是門苦差事。
對一輩子紮根農村,埋頭種地的人,她隻有無限敬佩。
她這種村裡長大的,都吃不了那個苦,更別提洪雅萍一個城裡的姑娘,麵對一點盼頭都冇有,天差地別的生活環境,下意識給自己找個靠山,也不能說她有錯。
張蘊清把手裡的抹布往水盆裡一丟,站起身轉了一下腰:「行了,別人的事兒咱們管不著,也管不了。你把那兩扇門擦一下,我去涮拖把。」
殷虹這才如夢初醒:「啊,哦,好。」
張蘊清知道她還在琢磨洪雅萍的事,也不再多說,拎著拖把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