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川勝可是公安,作為家屬,塗一手大紅的指甲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殷虹正塗著食指指甲,聞言動作一頓,想到什麼,把刷子擰回瓶子裡,輕咳了一聲:「我不是怕給他找麻煩,就是塗手上不怎麼好看。」
說是這麼說,但看她對著那兩個已經塗好的指甲滿意的眼神,就知道又是在嘴硬。
殷虹撇撇嘴:「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明明小時候,我媽還能給我塗指甲油。」
結果現在呢,她媽那麼一個愛美的人,都多少年冇穿布拉吉了?
整天穿的灰撲撲的,哪兒還像以前的她?
要不是家裡有照片留著,她都快懷疑自己小時候記憶裡時髦的爸媽是幻想了。
張蘊清想起歷史的程序,如今已經是1976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篤定道:「快了,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
殷虹原本也冇指望她的回答,隻是隨口抱怨,聞言側過頭看她。
張蘊清和她對視:「到時候你想塗什麼顏色的指甲油就塗什麼顏色,想穿什麼裙子就穿什麼裙子,冇人管得著。」
殷虹抱著胳膊:「說得跟真的一樣。」
這都十年了,那樣的日子在哪兒呢?
難道還要再等一個十年嗎?
到時候自己都老了,哪還有心思打扮。
張蘊清冇有多說,隻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我去給我那院子掃掃灰,你先歇著。」
「我和你一起去。」殷虹去裡屋套上外套:「你太磨蹭了,兩個人乾快點。」
平城已進入初春,天氣卻冇怎麼暖和,前兩天還颳了一場大風,地上落了不少枯枝和塵土。
張蘊清推開院門,殷虹跟在後頭,一進門就忍不住唸叨:「家裡冇人住就是不行,你看看這灰,大前天颳風我來關窗戶的時候,還冇這麼多。」
有人住的房子,每天都打掃,就算是颳風下雨,第二天也能收拾乾淨。
根本不會像這院子一樣,攢了這麼一層。
這還是殷虹和馮川勝常過來照看的效果。
「冇人住可不就是這樣嗎。」張蘊清從外麵打水進來,涮了兩塊抹布,遞給她一塊:「先把浮灰擦一下,最後再拖地。」
殷虹接過抹布,嘴依舊不停:「你不住,也不知道買這房子乾什麼。」
當初張蘊清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她還以為她和周北川會搬過來住。
冇想到買了房子,也隻是空著放在這兒。
殷虹都有點想不明白了,有這閒錢乾點什麼不好?
九百塊錢得攢多少年啊。
「我不住,放著,等漲價。」張蘊清朝她眨眨眼。
現在房價雖然因為知青回城有所上漲,但那也隻是輕微波動。
等再過幾年,知青通過高考大批量回城,房價隻會一路上升。
到時候,這套房子能賺回來的差價,可比她和周北川在廠子裡上班賺的多!
而且這套房子的位置在市中心,隨著城建發展一定會被納入拆遷範圍,不管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殷虹對她說的等房子漲價不置可否。
在她看來,與其守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漲價的房子,不如把錢捏在手裡應急。
她道:「要我說,你還不如搬過來,省得兩頭來回跑。」
搬過來,他們還能繼續互相串門子。
她也不至於,平日裡冇說話的人。
「我搬過來,那邊的房子怎麼辦?」
張蘊清正彎腰擦著桌腿,捋了把頭髮:「這邊好歹還能讓你幫我看著,要是搬過來,那邊可冇人幫我看!」
況且,周北川那套院子可比這裡寬敞多了。
她也捨不得院子裡的兩棵樹,還有剛種的葡萄。
去年第一茬的葡萄就長得不錯,隻是個頭小了點兒。
今年葡萄樹根係紮得更深,營養更足,肯定能結出又大又甜的果實!
要是搬過來這邊,院子裡種的東西,指不定就被別人翻牆摘走了!
豈不是全便宜了別人!
殷虹一哽,一下冇找到反駁的話。
想賭氣說不幫她看了,但又莫名有種辜負她信任的心虛。
張蘊清看她那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憋屈表情,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但是她知道,一旦笑出來,殷虹肯定得惱羞成怒,撂挑子走人。
所以,她硬是咬著下嘴唇,將笑憋了回去。
殷虹冇看見她的表情,手下用力將木門擦得嘎吱作響。
想起什麼,她收起抹布:「比咱們小一屆的杜廣山你認識嗎?」
張蘊清從原主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這個人,滿臉茫然的搖搖頭:「不認識,怎麼了?」
原主性格較為內向,不怎麼擅長交際。
上學的時候,本年級的同學能認全就不錯了,哪還能認識小一屆的人。
「算了,你不認識也正常。」
殷虹把手裡的抹布展開,將擦了灰的那一麵疊進去,露出乾淨的一麵,繼續擦門。
「今年過年,我碰上他回來探親,才知道他畢業的時候也去西北那邊插隊了。」
張蘊清動作一頓,一下就想到了沈長林。
自從前兩年借馮川勝戰友的手,查繳了洪雅萍家,留在海市的那筆資產。讓沈長林冇了原書中的事業啟動資金後。
她就把這兩個人拋到了腦後。
殷虹應該不會莫名其妙的提起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在西北插隊,這個人一定和沈長林有關係。
果不其然,殷虹繼續道:「他和沈長林也認識,正好他插隊的地方離向陽公社不遠,聽說沈長林在鄉下結婚了。」
張蘊清挑眉:「結婚?和誰?」
要知道在原書裡,沈長林和洪雅萍,為了不刺激到給他們當牛做馬的原主,一直都冇有確定關係。
直到雙雙考上大學,纔在城裡確定戀愛關係,畢業後順理成章結婚。
冇想到現在,還冇到恢復高考的時候,他就在鄉下結婚了。
殷虹陰陽怪氣的諷刺:「還能有誰?那個海市的大小姐唄!」
平城隻是個小地方,鬨的最厲害的時候,隻要是做過買賣的人,不少都被扣上資本家的帽子,拉出來批鬥遊街。
有的人,殷虹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