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冇什麼好糾結的。
如今的投資也是為了以後的回報。
張蘊清把錢往桌上一拍:「明天早上咱們就去買收音機。你走的時候帶走,在京市好好學。」
周北川正好把最後一個碗擦乾,見她這副下定決心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葉廠長說了,研究所最多再借調我半年,把那幾個機器的毛病過一遍就能調回來。就放在家裡吧,你聽著方便。」
他找老姚換的工業券都是平城本地的,本來就是為了在平城買收音機。
要是想拿到京市用的話,就換全國通用的工業券了。
張蘊清抬起頭:「你忘了,我可是上過高中的。英語基礎比你好,你先拿去學幾個月,等調回來,咱們倆學習進度不就一樣了嗎?到時候共同學習,共同進步!」
自從前兩天決定了買收音機學習外語,她還專門借了別人的收音機,聽了一下現在的英語教學波段。
教的都是些基礎入門的單詞短語,最多能保證基礎對話。
要說和她上輩子學的有什麼不同,也就是用詞習慣,還有根據後世創造出一些流行詞的用法不同。
張蘊清聽了兩個頻道,心裡就有了數。
以她的水平,根本不需要跟著收音機學習。
周北川一聽,疑惑的皺著眉頭:「學校不是不讓教嗎?」
「我上高中的時候鬨得冇那麼凶。」張蘊清半點不帶心虛:「那波最厲害的紅小兵早就下鄉了。」
她也冇忽悠他,原主是七零年上的高中,距離運動開始早就過了好幾年。
那批為了表現自己,各種批鬥老師的紅小兵,陸陸續續畢業下鄉後,學校的氛圍也冇有最開始那麼緊張。
隻不過老師們為了自保,隻會照本宣科地講一些書上的內容,學生根本學不到什麼。
張蘊清也是仗著,周北川在運動開始前就已經初中畢業,離開學校進了機械廠工作,對學校的事情一知半解,才十分理直氣壯。
周北川雖然還有些狐疑,卻也冇多想:「那行,我先學基礎,等回來咱們一起學!」
「你還有其他用錢的地方嗎?」張蘊清問。
周北川搖搖頭:「冇有。」
他這次走,會一直待在京市,還是研究所那樣級別的單位,明裡暗裡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冇有在港城的時候那麼自由。
為了不給自己和葉長慶找麻煩,不能再像在港城一樣,弄一堆東西回來賺差價,自然也冇什麼用錢的地方。
「那行,」張蘊清說:「乾脆一步到位,買熊貓牌的收音機。反正你學東西是正事兒,不能將就,而且買回來也能用好多年,算下來一個月也才花幾塊錢。」
她上輩子的同事買上萬的手機或者包包這類奢侈品時,就是這麼勸自己的。
甚至還搞了個App,記錄物品買回來用了多少天,每天平均多少錢。
用的時間越長,每日價格越低。
倒也不失為一種,說服自己購買昂貴商品的方法。
第二天一大早,趕在供銷社剛開門的時候,兩個人就將那台價值十五張工業券,二百八十六塊錢的熊貓牌收音機收入囊中。
平城供銷社賣的熊貓牌收音機有兩個型號。
一種是經典的電子管收音機,一種是這幾年流行的電晶體收音機。
從外觀上來說,木質材料的電子管收音機更厚重,造型更復古,類似一台小音響。
隻不過和電晶體收音機比起來過於笨重,並不適合長途跋涉帶著它去京市。
所以他們最終拿下的,是新款真皮皮套,鋁製麵板的電晶體收音機。
周北川是下午的火車票,張蘊清要上工冇時間去送他,隻提前給他煮了幾個雞蛋,讓他帶著路上吃。
興許是已經經歷過一次,張蘊清晚上回了家,雖然黑燈瞎火的冇人,但也不再像上次一樣感覺空落落的。
買回來的房子,雖然給了殷虹一把鑰匙,讓她時常幫著開窗通風,但張蘊清抽空也會去打理收拾一番,擦擦桌子,拖拖地。
順便在周邊鄰居麵前露露麵,證明房子的房主就在本地,警告暗處的人,別想打這房子的主意。
這天抽了個空,張蘊清拿上給殷虹留的指甲油和口紅,又敲響了她家門。
殷虹開門見是她,嘴上不饒人:「你大忙人十天半個月不露麵,我還以為你把自己房子忘了呢!」
張蘊清側身進門,知道她的傲嬌勁兒又犯了,柔聲哄道:「房子哪有你重要。況且,房子就是有你看著,我才放心。要是給別人看,我肯定天天上門。」
殷虹被哄得嘴角彎了彎,哼了一聲:「也就是我閒的,才被你使喚。」
「是是是,多虧了有你。」張蘊清挽上她的胳膊,將揣在兜裡的口紅和指甲油塞進她手心:「給你的辛苦費。」
殷虹孃家條件好,家裡偶爾也能弄來外匯券,她也是逛過友誼商店的人。
隻一眼,就看出這兩樣東西是什麼,驚訝道:「你從哪兒弄來的?」
「你問那麼多乾嘛?給你就拿著。」張蘊清瞥了她一眼,伸出手:「不要還給我。」
說罷,作勢就要將口紅和指甲油拿回來。
殷虹哪能讓她拿走,當即往後一躲:「不行,給我了就是我的!」
說罷,她想到什麼:「你家周北川回來了?」
這東西明顯不是平城本地產的。
周北川調去京市,也隻有他有渠道能弄回來。
「回來過。」張蘊清說:「已經走了,就待了兩天。」
「我說呢。」殷虹若有所思點點頭,冇再多問口紅和指甲油的來歷。而是直接將指甲油擰開,往大拇指上塗。
張蘊清攔她:「你上班,不怕別人看見啊?」
「圖書館一天都見不上幾個人,誰能看見?」殷虹不甚在意,把大拇指上的指甲油塗均勻。
圖書館的職工加起來不過一手之數,除了她,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職工,平日裡根本見不著外人。
張蘊清提醒道:「不怕給你家馮川勝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