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敏替劉素琴搬起他的那摞私人用品:「葛姐,你說的也有道理。但誰能保證挑回去的那個一直是好的?」
人都是會變的。
葛延青愣了一瞬,沒說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素琴低頭捧起自己的茶缸,溫聲道:「結婚還得看緣分。申敏這是緣分不到,多挑挑,也沒什麼。」
這時代大多數人結婚,都是見一兩麵,逛逛公園,差不多就能定下終身。
劉素琴先前被騙過一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和丁正平接觸了好幾個月才肯點頭結婚。
所以對申敏的顧慮更能理解。
時間到了10月,張蘊清終於過了學徒期,正式成為一級工,領到了35塊5的級別工資。
這可把趙萍蘭高興得不行。
之前因為張紅偉的個人作風問題,第一次的學徒期考覈被機械廠領導卡了一年,直到去年他才終於當上正式工。
他們那個巷子除了沈長林家,一整個都是機械廠的職工和職工家屬。
張紅偉被卡學徒期,大家就又想起他那一年和李金鳳鬧出來的笑話。
和趙萍蘭不對付的,沒少舊事重提,戳她心窩子,讓她冒火。
眼下張蘊清爭氣,兩年就過了學徒期,可算是給她爭了回麵子!
讓她藉機在巷子裡狠狠炫耀了一圈,看誰還敢說她趙萍蘭不會教孩子!
他們張家四個孩子,除了張紅偉一個不爭氣的,剩下三個都出息著呢!
去年因為串貨的事兒,供銷社折進去好幾個小領導,騰出不少位置。
今年張素清就因為工齡夠長,表現夠好,被提拔成了整個布匹服裝櫃組的組長!
手底下也管著七八個櫃員。
聽著組長的官不算大,但很有實權。
整個供銷社的布料進貨申請,庫存檔點都是她來負責。
能比別人早知道布料什麼時候到,有多少貨。
更方便通知家裡人,提前排隊買不要票的瑕疵布。
鄰裡鄰居的,想套點訊息也得和趙萍蘭說好話。
張蘊清更不用說,他們可從來沒見過兩年就能過學徒期的。據說是因為手藝好,還特別受領導看重。
如今是因為年紀小,資歷短,等再過上幾年,保不齊也能和她姐一樣,混個領導噹噹!
而張紅兵去了部隊,前兩個月已經和家裡打過招呼。
因為他軍事素養過硬,同時還是難得的高中學歷,部隊領導已經給他打了提乾報告!
他不用和其他義務兵一樣,到了時間就得退伍,可以繼續留在部隊發展。
趙萍蘭掰著手指頭數,老大當組長,老三提前轉正,老麼提乾,有一個算一個,那都是前途無量!
也就張紅偉不爭氣,娶個媳婦兒也……
算了,老二也不是沒有優點。
他們兩口子折騰了兩年,今年終於懷上了。
工作上不爭氣,好歹能給老張家添個孫子或孫女兒。
這祖墳也不能一直冒青煙,總要有孩子守家。
張蘊清可不知道,自己姐弟幾個又成了她媽在外麵炫耀的資本。
劉素琴調崗,他們小組少了一個勞動力,攤派到大家頭上的生產任務明顯比之前要多。
好在張蘊清幾人經驗豐富,大部分生產任務,也是之前幾年一直在做的,屬於是換湯不換藥,他們做著也得心應手。
任務量整體看下來不算多。
隻是到了年底,印刷廠忙著提前準備第二年的生產工作,整個廠子都加了幾天班。
等周北川接上張蘊清回家,天已經黑透,路邊幾盞昏黃的路燈照得人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停下車開門,有人在身後忐忑的叫了一聲:「哥。」
周北川推車的手一頓。
張蘊清借著昏黃的路燈看清楚了來人,竟然是兩年沒見的周耀祖!
他穿了一身綠色的軍裝常服,身上扛著個行李包,個頭雖然沒有長,但整個人壯實了許多。
見周北川和張蘊清都不說話,他磨磨蹭蹭走上前,又喊了一聲:「哥。」
「嗯。」周北川沉默一瞬,淡淡道:「回來了?」
「回來了。」周耀祖抿唇。
看著他冷淡的神情,突然有些後悔上門叨擾:「哥,這些年對不起。爸媽的事兒……」
「和你沒關係。」周北川打斷他。
當年造孽的是周德根和陳秀容。
周耀祖充其量隻是小時候,仗著父母的偏心欺負他。
周北川沒那麼大度,不會說原諒。
但也不會把不屬於他的罪責怪到他身上。
周耀祖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了一下,喉結滾動,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從小他就知道爸媽最疼的是自己。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那份偏愛。
他去部隊前,都理所當然的認為家裡一切都是自己的。
是周北川不識好歹,翅膀硬了,竟然敢違背爸的意思,不把工作讓出來。
直到去了部隊,每天訓練量那麼大,不到飯點就沒有飯吃!
周耀祖常常感受飢餓的滋味,這時候他才發現,餓肚子的感覺竟然那麼難受!
那他哥呢?從小就沒吃飽過,這種餓肚子的滋味,他居然受了十幾年嗎?
後來家裡出事兒,他媽寫信讓他和他爸斷絕關係,還接受了好幾波調查。
周耀祖這才知道,這些年他爸媽為什麼那麼偏心。
原來這一切,竟然牽扯到他哥親媽的性命。
他也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想要借著入伍離開家。
因為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家裡的異常,隻是不願意承認和麪對現實。
可現實終有被戳破的一天。
周耀祖顛了一下背上的行李包,聲音沙啞:「哥,我就是想來和你道歉,沒別的意思……」
周北川沒接話。
張蘊清看看周北川,又看了看侷促站著的周耀祖。
思緒一瞬間回到兩年前。
也是在家門口,隻是那時候的周耀祖滿身混不吝的驕縱。
理所當然的索要著不屬於他的東西,被拒絕了,還要撒潑打滾。
和眼前這個躊躇不前的青年,判若兩人。
看來兩年的部隊生活,不僅錘鍊了身體,更讓他的思想變得成熟,終於讓他意識到了自己曾經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