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正平看看煙，又看看周北川認真的神色，有些哭笑不得：「北川哥，你魔怔了吧？我在屋外抽，能礙著素琴什麼事兒？」
抽菸是不好，但他也沒當著媳婦兒麵抽啊，怎麼也影響不到孩子。
張蘊清一出門就聽見他的話：「小丁，你別不當回事兒，二手菸和三手煙可比你抽的一手煙還要毒。」 解書荒，.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用通俗易懂的話，給他解釋了什麼叫二手菸和三手煙，並將孕婦過多吸入，會導致胎兒畸形，增加流產風險的情況告訴他。
劉春霞因為要送她，也跟著出來聽了一耳朵，有些不可置信：「這麼嚴重？我以前怎麼不知道？」
別管村裡還是城裡，哪個男人不抽捲菸或者旱菸？也沒聽說有多少孩子是畸形啊？
張蘊清笑了笑，沒有反駁她：「這是概率問題，但咱們最好不要賭這個概率。」
這個年代，肺癌和吸菸的關係都還處在懷疑待證實的階段，更別提胎兒畸形和吸菸了。
兩者在大家眼裡，根本就扯不上半毛錢關係。
二手菸和三手煙的概念也並沒有普及開，最起碼要等21世紀後，大家才能清晰地意識到，孕婦是不能吸二手菸的。
這時候說人家孩子可能會畸形，更像是詛咒和迷信。
要不是張蘊清和周北川，同劉素琴小兩口關係好，也不會多叮囑這一句。
丁正平自然知道周北川不是拿這件事兒開玩笑的人，也正了正神色，把煙往地上一摁：「正好，我也想戒菸。」
剛結婚的時候，劉素琴聞不了煙味兒，他戒過一陣煙。
後來在廠裡上班，偶爾有加班的時候，工友依舊會給他遞煙提神，他沒扛住，就又開始抽。
隻不過是避開劉素琴，在外麵抽。
現在既然張蘊清說衣服上沾染的三手煙，也有可能會導致孩子出問題，再戒一次也沒什麼！
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孩子和媳婦兒！
「那正好，」劉春霞笑道：「我也不稀得聞那煙味兒，又不是啥好東西，你們一個個的當成寶貝。讓你姑父戒菸就和要他命一樣。還得是你們年輕人，一個唾沫一個釘兒。」
他們家暴守仁年輕的時候抽旱菸，年紀大了抽捲菸。
飯前、飯後、上廁所…閒了沒事兒就點一根兒。
甚至早上剛睜開眼，也得先抽一口，弄得家裡衣服被褥上全是煙味兒。
劉春霞這麼多年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打心眼兒裡還是不樂意聞那個味兒。
眼下丁正平願意為了侄女戒菸，她隻有高興的份兒。
同時，對給自己侄女介紹了這麼好婚事的張蘊清兩口子更感激。
丁正平條件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沒得說，對媳婦兒也好！
劉春霞自知，就算她用印刷廠副廠長夫人的身份托媒人給侄女介紹物件，最多也隻能從家庭條件上找個好的。
人品這種東西，誰都沒法保證！
丁正平乾咳一聲，給暴守仁說好話：「姑父老出去開會，領導遞煙不抽不行。」
「你挺會給他找藉口，怪不得他喜歡你，你們爺倆真是……」
劉春霞搖頭，輕聲埋怨。
不過到底沒再多說，她也知道當小輩兒的，好多話不方便附和。
雖然張蘊清給劉素琴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但她並沒有真的休夠一個星期，而是在第六天的時候到了廠裡上班。
一進車間就被張新民叫到了辦公室，通知她調崗到後勤工作。
劉素琴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直接回畫稿室收拾東西。
知道她要調崗是一回事，眼睜睜看著她走又是另一回事。
張蘊清一邊幫她收拾，一邊忍不住嘆氣，申敏甚至還紅了眼眶。
劉素琴見她們難過，笑著安慰：「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張師傅說等生完就把我調回來。你們閒了也能到後勤上找我聊天。」
後勤上的工作本來就清閒，她又是個調崗過去的孕婦，不可能多使喚她，所以工作肯定比想像的還要更輕鬆。
申敏撇著嘴，滿臉不樂意：「結婚生孩子真是麻煩！幸好我不急著結婚！」
「你還說呢！」葛延青彈了她一下：「我可聽你爸說，前兩天你大姨給你介紹了物件，你連見都沒見！」
農玉美聞言看向她：「我也聽說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蘊清72年剛到印刷廠上班的時候，申敏剛滿21歲，年紀算不上大，找物件也不著急。
但如今這都74年秋天，眼瞅著翻過年兒就是75年，申敏都快24了，還是我行我素，抗拒相親。
她自己不當回事兒，但把她家親戚急得夠嗆。
明明自家孩子是個長相利整，工作穩定的好姑娘，怎麼就是找不上婆家？
那些和她同齡，比她條件差的一個個都有了歸宿，她到底差哪兒了？
張蘊清也好奇地看向她。
申敏抿唇：「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不該這個時候結婚。」
在大家眼裡，她的工作穩定，不出意外能幹到退休。
可她覺得，一旦自己結婚、生了孩子，就等於走上了所有人為她預想的那條路。
這條路平坦又安穩，是最簡單的人生道路。
但夜深人靜的時候，申敏總有些不甘心，她不想這樣過。
可她把這種想法告訴爸媽，爸媽問她想怎麼過的時候，她也答不上來。
張蘊清看懂了她眼裡的迷茫，上前安撫地拍了拍她：「既然沒想明白，那就不著急。好飯不怕晚。婚姻是人生大事，可別在衝動的情況下，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還有兩年就恢復高考，到時候申敏也才25歲，說不定能給她的人生多一個不同的選擇。
農玉美是吃過婚姻虧的人，見她這樣，也說不出勸她早點結婚的話。
隻嘆了口氣：「蘊清說得對，你以後不後悔就行。」
不要像她一樣，糊裡糊塗地生了三個孩子，還是因為她男人死了，才從婚姻的泥潭裡脫身。
葛延青揉揉太陽穴：「我也不是催你找物件，就是擔心再磨蹭下去，好的都讓別人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