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大家都替自己擔心,農玉美強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你們去忙吧,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她不願意多說,張蘊清他們也不好多問,隻好又安慰了幾句,才接著忙工作。
葛延青回自己操作檯前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先顧好自己,你還有仨孩子呢。」 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知道。為了孩子,我也不能垮。」農玉美深呼吸一口。
不管王勇出了什麼事,她都得先顧好自己。
不聞不問的婆家,斤斤計較的孃家,真遇事兒一個都靠不住。
隻有自己好了,孩子才能好。
張蘊清回了家,和周北川說起農玉美愛人的事。
她不確定地猜測:「會不會是車在路上趴窩了?」
運輸車隊的司機雖然會修車,但若是碰上缺少零件,那也沒轍。
必須得等其他司機路過的時候,給他把零件捎過去,才能修好車繼續開走。
路上耽擱個兩三天也是正常的。
現在又不像後世一樣有高速,運輸走的都是國道和省道,沒那麼方便。
周北川知道,張蘊清和車間小組裡的幾個同事要好,問這話也是擔心他們家真出什麼事兒。
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如果是趴窩需要人送零件,肯定會和車隊聯絡。但你不是說,你工友已經去車隊問過了嗎?聯絡不上人。」
國道省道天天有人走,讓過路的司機幫著捎個口信兒,也不可能好幾天聯絡不上人。
所以周北川更傾向於,是真的出了事兒。
他道:「你擔心的話,我去問問石隊長。」
自從前年從蘭省回來,因著葉長慶牽線搭橋,他和平城運輸隊隊長石元亮認識以後,過年過節,周北川總要去拜訪一下。
這兩年,他和葉長慶還有石元亮的關係不僅沒有斷,反而因為聯絡密切更加親近。
原先葉長慶寄給他的信和電報上,還隻是詢問一些機械方麵的問題。
後來,通訊多了,他們就成了能閒聊生活趣事的忘年交。
去年,葉長慶又問他要不要到蘭省發展。
他已經知道了周德根乾的缺德事兒,想著周北川在平城已經沒了牽掛,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剛剛好。
甚至開出了再給他漲一級工資,分配新住房的優厚條件。
隻是又被周北川無情拒絕。
石元亮和周北川也投緣,尤其是在喝酒方麵,每次去了都得陪著他喝兩杯。
身為運輸隊隊長,他的訊息肯定是最靈通的,找他打聽王勇的事,肯定沒錯。
張蘊清想了想:「那你去問問吧。玉美姐一個人帶著仨孩子不容易,她看著好說話,實際也好強。她不願意我們擔心,但我看著哪兒能不擔心?」
雖然王勇平常不管家裡,也不給家裡交錢。
但對孩子來說,父親還是很重要的。
農玉美對他失望,不代表想讓孩子沒了爹。
周北川點點頭。
四月傍晚還有點兒涼,他在背心外麵套了件襯衣就出門:「我去車隊跑一趟,這個點石隊長應該還在車隊。飯好了你先吃。」
運輸車隊和普通工廠不一樣,司機開車出去跑長途,回來交車時間不定。
所以車隊的下班時間要晚一些,石元亮作為隊長,更是每天等到最後才走。
周北川騎著車到了運輸隊,排程室已經亮起了燈。
排程員給石元亮打了個電話後,才放他進去。
石元亮的辦公室煙霧繚繞,他皺著眉,叼著煙,看著桌子上的排程表。
見周北川進門,才終於熄滅了煙,開啟窗戶通風:「怎麼了北川?排程員說你挺急的。」
周北川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石隊長,我愛人的工友家屬是咱們車隊的司機,名字叫王勇,你認識這個人嗎?聽說去京市好幾天沒回來,我想替她問問什麼情況。」
石元亮皺著眉頭,下意識又吸了一口手上的煙。
什麼都沒吸到。
他這纔想起來,煙剛才已經被他按滅了,隻好將半截煙架在菸灰缸上。
「王勇我知道。他是跑京平那條線的,按計劃是該大前天晚上回來,現在我們車隊也在聯絡他。」
車隊司機連人帶車失蹤不是小事兒,石元亮作為隊長比誰都擔心。
這兩天等訊息,光是煙就抽了好幾包。
「還沒訊息嗎?」周北川問。
石元亮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沒有。京平線是咱們市到京市最好走的路,王勇也是老司機,要是真出岔子,按理說會給隊裡報信兒。但是京市那邊說,他返程的時候沒什麼異常。」
說到這兒,他聲音頓了頓:「北川,咱們都是自己人,我和你說句實話,隊裡已經安排沿線的運輸單位和司機留意了,也給沿途幾個縣的交通站發了電報,但目前還沒什麼訊息。」
周北川聽出了他的話外音:「真出事兒了?」
石元亮嘆了口氣:「國道好走,但省道上有一截盤山路,現在又是春天,山上冬雪化凍,土路變軟,還有落石。王勇開的是輛老解放,車況不是太好。」
說到這,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那他家裡……」周北川語氣遲疑,不知道車隊有沒有和農玉美說真實情況。
「沒有確切訊息,隊裡不敢和家屬說,怕他們穩不住。」
石元亮說,「我也想著,說不定車是壞在哪兒了,再找兩天看看。你愛人既然和他家屬是工友,那也麻煩幫著寬慰一下。」
周北川知道,能透露的他已經看在兩個人的交情上都說了。
剩下的處理方案就是車隊內部的事情,不便告知。
他也不再打擾,起身告辭。
等回了家,張蘊清已經吃過飯,剩下的飯給他溫在爐子上。
見他進門,一邊給他盛粥一邊問:「怎麼樣?有訊息嗎?」
「還沒。」周北川脫了襯衣坐下吃飯,把石元亮的話原原本本轉述給她。
張蘊清聽完,沉默的坐在桌子邊,頭痛地揉了揉額角:「也不知道玉美姐能不能承受得了。」
雖然她覺得,反正王勇也不管家裡,有沒有這個人都一樣。
但不代表農玉美本人也會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