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和東西給張紅兵寄走後,張蘊清就把路城食品廠賣串貨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而平城食品廠,也終於在清明節過後發現了不對勁,和路城食品廠鬧了起來。
驢肉火燒是供銷社常備的點心,每個月供銷社要貨的量基本都是穩定的。
碰上節假日銷量更是水漲船高。
哪料到,過了個清明節,平城食品廠驢肉火燒的出貨量,不僅不如上一年的清明節,就連平日沒有節假日的月份都比不上。
也是路城食品廠做的太過分,賣過來的驢肉火燒,竟然占了平城一半的份額。
這才這麼快,就被平城食品廠察覺到異常,派人去供銷社抓了個正著。
也不知道平城供銷社的售貨員是得了誰的吩咐,食品廠職工假扮普通老百姓去買驢肉火燒的時候,還專門問了一句廠商怎麼不一樣?
那供銷社的售貨員睜著眼說瞎話,說是平城的儲備量不夠,才從路城拿的貨。
平城食品廠的職工當場就來了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食品廠採購原料,都是按照往年的銷量採購的。
今年被路城食品廠偷家,導致原料有一半沒用完,這些都屬於廠裡點心班的損耗!
而賣出去那一半驢肉火燒的利潤,根本平不了損耗的帳!
還得用其他點心的利潤來填補虧空。
他們就說這兩個月,驢肉火燒怎麼賣的不好?
還以為是剛過完年,大家葷腥吃的多,對點心沒興趣。
誰知道,因為是被人蹬鼻子上臉,占了一半的本地市場!
事發的第二天,平城食品廠的領導就把供銷社告到了市革委會,要求主持公道。
要不是路城食品廠不歸平城管,他們甚至想連路城食品廠一起告了!
路城食品廠暗搓搓搞小動作,平城革委會當然也不願意。
當即打著協商的名義,和路城革委會進行了電話溝通。
但是,自家人護著自家人。
就算是路城食品廠做的不地道,路城革委會也是打著哈哈和稀泥,明裡暗裡指責平城這邊小題大做。
可把平城革委會的領導氣了個倒仰。
不過平城的態度擺出來後,路城食品廠終於答應以後不往平城送貨。
但對於平城食品廠要求的道歉,還有提供供銷社聯絡人的要求,卻是沒有任何回應。
這件事,等於處理到一半,僵在了半中間。
張蘊清和周北川廠裡的工友,也有家屬在食品廠工作的,他們倒是聽了不少對路城食品廠和平城供銷社的辱罵。
隻是和他們沒關係,聽過也就忘了。
他們不在意,有個人卻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這天,周德根強打起精神去了單位傳達室,給傳達室大爺塞了一支煙。
傳達室大爺懂事的讓出地方:「周科長,又給親戚打電話呀?」
周德根扯起嘴角笑了笑:「嗯,最近家裡事兒多。」
「那您慢慢說。」
傳達室大爺揣好煙,悠哉悠哉出了門。
這也是他和大傢夥兒的默契。
每次誰要單獨打電話時,都會給他遞支煙,示意他出去抽。
等抽完回來,電話也就打的差不多了。
但這種好事兒不是天天有,也就最近挺頻繁。
想著這段時間,路城和平城兩家食品廠鬧出來的動靜。
傳達室大爺渾濁的眼球轉了一圈後,又重新歸於平靜。
管他的呢!
反正和自己沒關係。
誰給他拿煙,他給誰騰地兒!
誰也別礙著誰!
周德根不知道傳達室大爺的心思,等他一走,立刻將傳達室的門上鎖,撥出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多聲都沒有人接,直到他耐心快耗盡時,纔有一個老頭接起電話。
「喂,你好,找哪位?」
「你好,我是銷售科樓科長的堂哥,麻煩讓他給我回電話。」
電話那邊的老頭嘀咕兩聲:「這兩天找樓國梁的可真不少,一天光接他的電話了。」
周德根隱約聽見這句話,心頭一緊,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他隻好焦躁的敲擊桌麵,等待樓國梁回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沒有回電。
周德根擦擦頭上的薄汗,隻覺得這十幾分鐘分外難熬。
他暗罵一聲樓國梁這人不靠譜,做事磨磨蹭蹭!
這麼長時間,就算是爬!也應該從辦公室爬到傳達室了!
他抬起手腕上的金錶一看,愣了愣。
時間竟然才過去5分鐘,十幾分鐘完全是他的錯覺!
又等了一會兒。
『叮鈴鈴!』
突兀的電話鈴聲在傳達室響起,周德根被嚇了一跳,不敢耽擱,連忙接起。
電話那頭的樓國梁壓低了聲音:「餵?」
「是我。」周德根道。
「什麼事兒?不是說不要打電話來廠裡找我嗎?」
樓國梁的語氣帶著責怪與埋怨,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周德根深吸一口氣:「樓科長,聽說最近找你的人挺多?」
「工作需要。」樓國梁打著官腔,含糊其辭:「我們廠貨賣的好,忙一點也正常。」
正常個屁!
周德根如今可沒有耐心和他周旋:「樓科長,明人不說暗話。串貨的事情是咱們兩個一起搞的,你們廠可不能卸磨殺驢!我倒黴,你也好不了!」
不是他不給樓國梁留麵子,而是最近革委會和食品廠那邊催的緊,非讓供銷社給個說法。
交代路城那批貨,是怎麼進的供銷社櫃檯?
為了這個事情,周德根最近吃不好,睡不好。
生怕哪天事發,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大把年紀被抓去勞改。
對這份威脅,樓國梁覺得好笑。
「周科長,你也不用嚇唬我。我們串貨也隻是為了擴大生產,沒有多拿一分錢!不怕革委會查!」
「我和廠長沒有說出你是聯絡人,已經是看在咱們有交情的份上了!您與其聯絡我,不如問問你們供銷社主任應該怎麼辦!」
樓國梁敢拍著自己胸脯保證,他和廠長一切都是為了廠裡,沒有從中謀取半分私利。
他周德根敢嗎?
這也是樓國梁為什麼半點不心虛的原因。
什麼錢該拿,什麼錢不該拿,他還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