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難辦?」張蘊清搖搖頭:「誰說她離婚以後,必須得再嫁?說不準就看破紅塵,自己一個人過得更好。」
她話說得隨意,落在農玉美耳中,卻像是一顆小石子砸進平靜的湖麵,掀起陣陣漣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一個人,也能過好嗎?
申敏附和:「蘊清說的對,咱們女人有手有腳的,誰說一定要靠男人?我看張巧巧經過這一遭,說不定就想開了!」
以前張巧巧在製版車間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好男人。
後來,她自己想法子嫁給了喬治文這個公認的斯文人,可結婚半年,她過過一天痛快日子嗎?
如今更是傷了身子,為了顏麵還要換工作,離開家鄉。
「玉美姐。」張蘊清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什麼時候,最可靠的永遠隻有自己。」
農玉美低著頭,顯然是在想著什麼,半晌沒有說話。
張巧巧的事兒,在好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廠子裡職工們討論的焦點。
直到開了春,隨著她離開平城本地,熱度才漸漸散去。
三月底的一天,周北川下班回來拿出封信:「紅兵說他分配連隊了。」
張蘊清給他倒了杯熱水,才接過信,一邊拆一邊隨口問:「分配到哪個連隊了?」
自十二月底,徵兵的隊伍走後,她心裡就惦記著。
新兵連三個月的訓練是摸底,就算張紅兵學了機械維修,張蘊清心裡也打鼓,不知道他會被分到哪個連隊去。
別看他個頭有一米七幾,不算低。但報名的時候剛滿歲數,算是年紀最小的那一批。
「華南軍區炮兵連隊,好地方。」
周北川贊了一聲。
就算他沒當過兵,但隻要是男人,都對部隊有種莫名的嚮往。
而被稱為『戰爭之神』的炮兵連隊,更是部隊中的骨幹關鍵力量,受重視程度往往比其他連隊要高。
當然,炮兵連隊也累,一枚炮彈少說也有幾十斤。
訓練和備戰的時候,需要高強度高頻率的來回搬運炮彈、填裝,算是部隊裡的力氣活。
比一開始,周北川給他設想的運輸連隊要累的多。
「那也多虧你給他打底子。」
張蘊清翻著信,看完後有些好笑:「這才剛分配完連隊,他都幻想自己以後當首長了。」
新兵蛋子一個,夢想倒是挺遠大。
如今是和平年代,別說當首長,就算是升連長、團長都得有軍功。
更別提,前兩年就是義務兵,保不齊他當完這兩年就轉業回來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周北川問:「地方也定了,用不用買點吃的給他寄過去?」
因著教張紅兵維修,周北川和他的相處時間,要比張蘊清穿來後,和張紅兵的相處時間還要長。
對這個妻弟,他自然多著一份關心。
張蘊清沒什麼意見:「行,過兩天是清明,供銷社應該有不少耐放的點心,明天咱們去看看。」
第二天下了班,兩個人沒直接回家,先去了趟供銷社。
找著張素清,和她說了聲張紅兵寄信回來的事兒。
因著月子坐得好,張素清胖了十幾斤。
知道他們要給張紅兵寄東西,還掏了10塊錢。
張蘊清想推辭,卻被張素清批了一頓:「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好!寄信都隻給你寄!但我也是他大姐,給弟弟買點東西不是應該的嗎!」
「他心裡沒我,我心裡可有他!」
這話說的酸溜溜,把張蘊清和張紅兵兩個人都捎帶上了。
張蘊清訕訕的摸著鼻子:「紅兵可能也是怕你帶孩子累。」
「再累,看封信的功夫還沒有?就他那文化水平,都寫不了兩頁紙!」
張素清翻了個白眼,擺擺手。
「給那個沒良心的買東西去吧,記得買點耐放、頂飽的。」
張蘊清滿口答應。
轉過頭對周北川低聲道:「大姐這是吃醋了。」
「嗯。」周北川點點頭:「回頭給紅兵寄東西的時候,讓他給大姐寫封信。」
快到清明,供銷社早就賣開了饊子、子推饃、蛋棗糕這一類方便儲存,還可以用作祭奠的麵食。
張蘊清轉了一圈兒,各式都買了點兒。
走的時候,又添了兩包驢肉火燒。
最後跑了趟副食品商店,正巧剩了兩條裡脊,也被她包圓兒。
也是這年代的人都隻想買肥肉。才讓她撿了這個漏。
拿回家後,先用裡脊給自己做了道糖醋裡脊。
吃飽喝足後,剩下的肉冷水下鍋去腥燉煮。
和周北川一起,順著肉的紋理撕碎,再下鍋炒製成肉鬆。
平鋪在灶台上放涼。
又把子推饃和蛋棗糕分出來一半,和驢肉火燒裝在一起。
裝的時候,張蘊清看了一眼包裝,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周北川問。
「你看看有什麼不一樣。」張蘊清把兩包驢肉火燒遞給他。
周北川開啟看了一眼,又伸手捏了捏,沒發現什麼差別。
都是比桌球大一圈的傳統火燒樣式。
張蘊清伸手指指包裝紙:「看這兒。」
驢肉火燒也是點心,用牛皮紙包裹後,墊一張印著生產日期和點心名字的正方形紅紙,再用麻繩紮緊。
兩張紅紙從上到下,印刷內容一模一樣。
都是沿用了十來年的老版式。
唯有右下角的食品廠名稱不同,一個是平城食品廠,一個是路城食品廠,字型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若是不注意,根本察覺不到。
周北川看清後,挑挑眉:「有一包是路城食品廠的?」
張蘊清:「嗯,他們壞規矩了。」
上輩子她在乳製品店買牛奶的時候 就聽說過,那些比市價便宜的奶,都是跨區域銷售的串貨。
因為區域保護,是絕對不允許的。
現在雖然沒有明麵上的規定,但各個市區的廠子都心照不宣。
本廠的東西,要不然隻在本地售賣,要不然賣到更遠的省份去。
平日路城食品廠一直挺守規矩的。
沒想到這次,他們會在平城的供銷社買到路城的驢肉火燒。
平城食品廠知道這事兒嗎?
張蘊清覺得多半是不知道,要不早就鬧起來。
她把東西重新裝好,沒打算管閒事兒。
反正吃到張紅兵嘴裡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