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張新民,張蘊清沒有新增主觀意識,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起因經過都說了一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包括張巧巧如今正在醫院,還不知道情況如何。
聽完這些,張新民有些頭疼。
他不過是出去一會兒,沒想到車間裡又鬧了起來。
還是張巧巧和喬治文這兩個不省心的跑回來找麻煩。
他將手裡的鉛版往桌上一放:「這兩個人簡直無法無天!上次的處罰還不長記性!真把廠子當他們家菜市場了!」
同時對張巧巧也是恨鐵不成鋼。
慣子如殺子。
她爸明明手藝好又講理的一個人,怎麼能養出這樣的閨女?
就算是疼閨女,也養得太不像話了!
見張蘊清還等著,他緩了口氣擺擺手:「你去忙吧,這事兒和你沒多大關係。」
張蘊清點點頭,轉身要走,卻不小心扯了一下胳膊。
「嘶……」她倒吸一口冷氣。
「手怎麼了?」
張新民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兒。
張蘊清輕描淡寫道:「沒事,剛才給張巧巧墊了一下,磕著了。養兩天就好了。」
「他們胡來!你也跟著添亂!」
見她不愛惜自己,張新民來了氣。
張蘊清可是靠手工作的,要是傷著了怎麼辦!
心裡頓時對喬治文和張巧巧的怒火又多了一層。
張蘊清嘆口氣:「張師傅,她怎麼說也是個孕婦,我不能幹看著吧?」
這話是她的真心話,不管大人有什麼樣的矛盾,孩子總是沒錯的。
「我知道你心腸好。」張新民揉揉眼睛:「但是做好人也得先保護好自己!」
張蘊清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也沒有反駁,乖乖點頭:「知道了,張師傅,下次一定。」
「你還想下次?」張新民瞪了她一眼。
「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張蘊清靠著插科打諢,好不容易順利脫身。
她沒有回畫稿室,而是去了廠裡水房。
把衣袖輕輕往上攏了攏,露出小臂上微微的青紫。
開啟水龍頭,讓冰涼的水順著胳膊往下沖,緩解皮下出血的腫脹。
2月裡,還是冬天,即使水房裡有暖氣,流經地下管道的自來水,也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蘊清微微嘆氣,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
等回了車間,劉素琴拉著她上下打量:「你沒事兒吧?手怎麼這麼涼?」
「沒事兒。」張蘊清搖頭:「去洗了個手。」
她沒說胳膊上磕了一下,都沒破皮,省得她們擔心。
「沒事就行。」劉素琴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剛才廠長來過了,這事影響不好,喬治文可能要被開除。」
如果他們兩口子在家裡吵架也就算了,鬧得再大也能歸結於家庭矛盾,廠裡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在工作時間,因著他們兩個的爭執,耽擱了製版車間的生產,耽誤了運輸車的送貨,給廠裡添了大麻煩。
加上還有故意傷害這個前提在,領導不可能輕輕放下。
張蘊清點點頭,沒說什麼。
現在就看張巧巧的情況,如果孩子沒保住,喬治文的工作絕對是保不住了。
畢竟兩口子在廠裡打架打到流產,傳出去是給整個廠子抹黑。
「要我說,張巧巧也是自作自受。」申敏嘀咕:「當初她非要嫁給喬治文,有了孩子也不消停,非得來咱們車間顯擺。」
「好了,別說了。」葛延青打斷她:「畢竟是條人命。」
隨後看向張蘊清:「我聽別人說,你當時沖在前頭?以後別這麼衝動,小心她賴上你。」
經歷這麼多次,對於張巧巧的人品,葛延青持懷疑態度。
就算是張蘊清幫了她,她也不見得會領情。
「當時腦子一熱,哪想那麼多。」
張蘊清無奈,那都是本能反應。
不過,車間裡那麼多人都看見了,她纔不怕張巧巧賴上她。
過了沒多久,廠裡的運輸車和兩個衛生員都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訊息,張巧巧的孩子沒保住。
她本來就因為孕早期,胎像不穩,又正好寸勁兒磕在了腰上。
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隻看了一眼就說不行了
張巧巧的家人也到了醫院,衛生員在那兒也沒用,就先回來給大家報信。
訊息一傳開,一石激起千層浪,製版車間和張巧巧所在的裝訂車間,一時間炸開了鍋,說什麼的都有。
雖然早有預料,但訊息被證實的時候,張蘊清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但終歸是她咎由自取,她也隻是惋惜那個沒出生的孩子。
下午,都沒等喬治文從醫院回來,廠裡就直接下達了開除通知。
並且強調了開除原因是耽誤生產進度、廠內尋釁滋事、故意人身傷害等綜合考慮。
對於張巧巧,考慮到她沒了孩子,傷了身體。
廠裡決定讓她先休假,留廠檢視,等出了小月子回來上班,再廠內通報批評。
在這段時間內,廠內婦聯會不定時上門回訪。
裝訂車間的車間主任因為管理不到位,還被張巧巧連累,扣了三個月的獎金。
這件事,給印刷廠開年的工作蒙上一層陰影。
等下了班,張蘊清路過廠裡的公告欄時,還有不少職工圍著新貼上去的通報指指點點。
「這倆人不是第一次被通報了吧?」
「年前給別人造謠的也是他倆,兩口子破鍋配爛蓋兒!般配!」
「話也不能這麼說!打媳婦兒的男人就是孬種!」
「可惜了好好的孩子……」
說到孩子,大家都沉默下來。
有個人嘆了口氣:「張巧巧他爸我認識,是個不講理疼閨女的,這個喬治文…要倒黴了…」
劉素琴和申敏把張蘊清夾在中間。
「快走,別聽了,鬧心。」
廠子門口,周北川已經到了一會兒,他靠在自行車旁,臉色不是很好看。
「誰惹你了?」張蘊清問。
周北川沒說話,隻是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後,才問:「你們車間出事了?你沒事兒吧?」
張蘊清不意外他知道這件事。
廠子門口也有公告欄,下班出門的職工也不可能不談論。
周北川隻要在門口站著,就能聽上幾耳朵。
她轉移話題:「我能有什麼事兒?走吧,去我家,聽聽沈長林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