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蹙了蹙眉,很是不耐煩牽扯到他們的糾葛裡。
不管自己再無辜,到了別人嘴裡也會變成談資一件。
正想著,就聽『啪』的一聲脆響!
喬治文一巴掌把張巧巧打的偏過頭。
他咬著牙道:「孩子?我承認的時候是孩子!我不承認的時候,那就是討債鬼!是累贅!是孽種!」
這段話,每一個字都像他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顯然結婚以後這段時間,他對於張巧巧的怨恨越來越濃烈。
原先為了保住工作能夠忍受的東西,也被這個孩子的到來所打破。
他的態度,對一個女人和母親來說太過於傷人,就連看不慣張巧巧的人都忍不住為她打抱不平。
「喬治文,你說這話就過分了!張巧巧再怎麼說也是你媳婦兒!現在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記住本站域名 ->.】
「她懷著孩子情緒不穩定,你也不穩定?和她計較什麼?竟然還敢打人!」
「別管怎麼說,張巧巧懷孕了,你們一家人好好過!」
「快和你媳婦兒道個歉!」
……
剛才還在看熱鬧,現在七嘴八舌的都是勸和聲。
如今人的思想就是這樣,就算婚姻這件華麗的皮草下充滿了蟲卵,他們都會視而不見,並且勸和不勸分。
隻要還能忍,就繼續將名為家庭的破車開下去。
而張巧巧卻像是被喬治文的一巴掌打懵了。
半晌,消化完他那一連串刻薄的詞,沾了一下嘴角被打出了血,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霎時間崩斷。
「喬治文,你不是人!你敢和我動手!老孃和你拚了!」
從小到大,張巧巧家裡人都沒動過她一手指頭,要不也不會養成她任意妄為的性子。
她伸出尖利的指甲,揮舞著胳膊在喬治文臉上狠狠抓了一把,血痕從太陽穴直到唇角。
「嘶~」
「你有病吧!」
這一抓,讓喬治文沒了顧忌,當即握著張巧巧的肩膀狠狠往後一推!
張蘊清從他們動手的那一刻就提著一顆心。
見此情形,連忙上前想要給她墊一下,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慣性,張巧巧重心不穩,腳步一個踉蹌,連續往後退了好幾步!
接著,從肩背連帶著腰臀,直接撞在了膠印機的操作檯上,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就算張蘊清反應快,也隻用胳膊擋了一下她的後背,卸去一部分力道。
可膠印機突出的部分,卻正好硌在她的腰部。
「呃……」
劇烈的疼痛,讓張巧巧有一瞬間的缺氧,眼前陣陣發黑。
她捂著小腹,額頭滲出大顆的汗珠,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下撞的不輕,周圍看熱鬧的人呆愣在原地,顯然沒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喬治文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張巧巧痛苦的蜷縮在地上,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活該!
都是她自找的!
配合著他臉上被張巧巧抓出的血痕,有種讓人汗毛倒豎的詭異。
還是張蘊清率先反應過來!半扶著張巧巧。
「還愣著幹什麼?快來個人通知衛生室,準備送她去醫院!」
廠衛生室裡有衛生員,平日隻能治個頭疼腦熱,這種情況她肯定是治不了。
但好歹算是半個專業人員,能幫著照顧一下!
幾個圍觀的職工也反應過來,連忙過來給張蘊清搭把手,把張巧巧半攙扶了起來。
這時候,張巧巧已經說不出話,眼淚鼻涕淌了一臉。
有個力氣大的男職工,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一把抄起張巧巧。
呈公主抱的姿勢,將人抱起來,快步往廠衛生室的方向跑。
張蘊清也趕緊跟上,路過喬治文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見他依舊盯著張巧巧摔倒的地方發呆,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巧巧要是真出事兒!看你怎麼和廠裡,還有她家裡交代!」
張蘊清沒問他良心能不能過得去。
很顯然,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根本沒有良心!隻能從其他地方嚇唬他。
果然,喬治文剛才隻顧著出氣,爽快是爽快了。
如今被一提醒,立馬想到接下來要麵臨廠裡的處罰,還有張巧巧家裡的報復。
被憤怒壓下的心虛,終於浮現,漲紅的臉色瞬間煞白。
他腳步遲疑了一瞬,也小跑著往衛生室的方向跑去。
張蘊清先去了一趟廠辦,到廠衛生室的時候,衛生員已經給張巧巧做了初步檢查。
張巧巧躺在衛生室簡陋的病床上,白色的床單沾上了巴掌大的血跡。
她疼得渾身發抖,握著其中一個衛生員的手不放,希冀的目光看向他:「孩…孩…子沒事兒吧?」
兩個衛生員也沒見過這個陣仗,慌亂道:「情況不太好,有流產跡象,衛生室處理不了!必須馬上送醫院!」
聞言,張蘊清道:「已經報告廠辦了!廠裡拉貨的車還沒走。快!把人抬起來去醫院!」
她剛才特意跑了趟廠辦,就是怕遇到這種情況,現去聯絡廠裡來不及。
如今裝了一半貨的運輸車,已經開到了衛生室門口,就等著拉人。
兩個衛生員指揮男職工將張巧巧抱到貨車唯一的副駕駛座,也跟著上了後麵的車鬥。
喬治文猶豫了兩秒,也上了車。
人命關天,貨車開得極快,眨眼間就沒了影子。
還留在原地的職工,心有餘悸的互相對視。
「你們說,張巧巧這孩子能保住嗎?」
「我看懸,月份太小了,撞的那一下可不輕。」
「這喬治文下手可夠黑的,那可是他親兒子。」
「他可得哄哄張巧巧,別真讓人家不要他!」
「小兩口,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別操這個心。」
……
都到了這個地步,大家依舊不覺得他們會離婚。
隻覺得是夫妻之間正常吵架,失手傷到了孩子。
張蘊清沒有理會這些人的閒言碎語,一個人往車間走。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她還得和張新民說一下。
雖然他們倆已經不是製版車間的職工,但事情發生在製版車間,廠裡調查的時候,車間裡的人少不得被問話。
剛才和她說完話以後,張新民就出了車間,估計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