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不捨,分別的時刻也要到來。
送他們出門的時候,顧之彥握著周北川的手說什麼都不想放開。
還是祝祥虎提醒:「首長,時間快到了。」
顧之彥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拍了拍周北川的手背:「記得給顧爺爺寫信。」
「會的。」周北川點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提著行李,顧之彥特意讓祝祥虎開了自己的配車去送人。
看著汽車將他們越載越遠,顧之彥站在門口,半天沒有收回視線。
秦自樂同樣捨不得,卻也不願見外公這麼難過,耍寶道:「外公,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學習,造出像嫂子說的那種,一天就能到的火車!到時候你就能天天去平城看北川哥!」
顧之彥摸了摸他的頭,沒說話。
顧姨走過來,小聲勸慰:「爸,外麵涼,回吧。」
「麼兒你說,沈大哥和靜婉會怪我嗎?」
顧姨低聲道:「不會的,他們都是好人。」
顧之彥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了,又站了一會兒,才喃喃道:「是啊,他們都是好人。」
所以,他們的血脈更不該遭受欺負,想到周德根乾的那些事兒,顧之彥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暗沉。
主動轉過身:「回吧。」
沾了顧之彥的光,張蘊清和周北川這輩子都是第一次坐軍牌的專車。
和政府的配車不同,軍隊上不是紅旗,而是吉普212,底盤高,屬於國產的越野車。
從實用性上來說更方便軍區工作。
自車窗裡往外看,有種俯視街景的錯覺。
隻是張蘊清和周北川誰都沒有心思賞景。
周北川從後視鏡中看著越來越遠的軍區大院,握緊了張蘊清的手,情緒有些低落。
張蘊清察覺到,挽上他的胳膊:「說不定以後管控不嚴,不再需要介紹信,咱們就可以隨時來看顧爺爺。」
這幾年的人員流動,還是要靠介紹信和身份證明。
等改開以後,第一代身份證普及,出門坐車、住宿可以直接使用身份證。
介紹信將會逐漸退出歷史舞台,他們來看顧之彥,或是顧之彥到平城去,都會變得方便許多。
周北川扯了扯嘴角,『嗯』了一聲。
張蘊清又道:「等回去,咱們再買兩個相框,把外公和媽的照片和咱們的掛一起,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嗯。」
這一次,周北川應的更堅定。
他伸出手,蓋在張蘊清抱著自己胳膊的手背上,將她的手完全覆蓋進掌心,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
「你說的對,以後還有見麵的機會。」
祝祥虎安靜開車,聽著他們的對話,眼裡流露出溫和的神色。
幸好,他們夫妻兩個和首長的兒子兒媳不一樣。
汽車停在火車站的廣場上,祝祥虎幫他們把行李拿下來,隨後又從副駕駛上拿出一個布兜,強硬的塞進周北川手裡。
「這是首長給你們準備的,都是家裡做的,讓你們回去路上慢慢吃。」
「祝……」周北川下意識喊他。
但祝祥虎把東西給了他之後,敬了個軍禮:「周同誌、張同誌,後會有期,一路順風。」
接著,快步跑回駕駛座,汽車的排氣筒噴出兩道尾氣,眨眼間開出去老遠。
周北川和張蘊清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張蘊清道:「顧爺爺這是怕咱們不收,特意讓祝同誌最後給咱們,想推辭都沒法兒推。」
也許是受了昨天,讓秦自樂帶他們出去買東西,結果一毛錢都沒有花掉的啟發,這才來了一出強買強賣。
周北川看了一眼布兜裡,竟然有兩塊燻肉、一隻熏兔、一兜包子、一瓶辣椒醬、一瓶豆瓣醬。
周北川心底一暖:「路上吃的有了,回去吃的也有了。」
甚至,考慮到他愛吃辣,還有家裡熬的辣椒醬和豆瓣醬,都是用最大號的罐頭瓶裝的。
回程的路上,依舊是人擠人的車廂。
隻是這次,沒再發生什麼突發事件。
他們終於在正月初六的傍晚,抵達了平城火車站。
收拾好東西,出了出站口,一股北方特有的、乾燥的塵土氣撲麵而來。
「終於回來了。」張蘊清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回去得先洗澡。」
這幾天在川省,她感覺身上的背心就沒幹過。
在有煤爐子的屋裡出了汗,再去濕冷的室外,背心不僅捂不乾,反而是冰涼涼的貼在身上。
這讓她一個從小在北方長大的人,極其不適應。
正準備去坐公車,就聽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北川!弟妹!」
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竟然是於哥和石小蘭,倆人一人推著輛自行車。
見他們看過去,揮了揮手。
「於哥?」
周北川有些意外,卻還是拎著東西和張蘊清走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啊!」於哥笑了笑,給他遞了支煙。
周北川沒接:「戒了。」
「行啊!」於哥詫異的挑眉,卻也沒勉強,給自己點上後吐了個煙圈:「成了家就是不一樣啊,說戒就能戒,弟妹讓的吧?」
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周北川笑了笑:「沒有,是我不想抽了。」
雖然根源上,是因為張蘊清不喜歡煙味才戒菸,但終歸還是他自己的決定。
隨後他又問了一遍:「你怎麼在這兒?」
「都說了是等你。」
於哥朝自行車點點下巴:「你不是和我說過火車時間嗎?正好大過年的,我那買賣也沒法乾,閒著也是閒著,讓小蘭練練自行車,順便接你們回去。」
石小蘭有些嗔怪的瞪了於哥一眼,隨後向張蘊清他們打手勢。
等她停下手裡的動作,於哥笑道:「她說自己騎車沒問題。」
隨後搖搖頭:「本來就是她會上不會下,說是練車又沒毛病。」
見他還說,石小蘭又瞪了一眼。
張蘊清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
不知道短短過了個年,怎麼他們之間的相處變化這麼大?
之前石小蘭雖有那方麵的心思,但自卑著不敢說。
而於哥則是大老粗一個,根本沒看出有情根的樣子。
可如今看來,這二人…有情況。
「你們這是?」張蘊清帶著笑意和探究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