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揉了一把他的臉:「現在火車慢,你好好學習,以後要是能製造出一天就能到的火車,你北川哥就能每個星期都來看你!」
一天就能到的火車?
怎麼可能?
秦自樂不相信:「嫂子,你少忽悠我。」
張蘊清笑笑:「你別不相信,往前數個一二百年,普通老百姓出門還得坐馬車,從平城到川省起碼得走好幾個月。」
「你看現在有了火車,兩天多就到了。以後,咱們國家的發展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真的?」秦自樂有些動搖。
「真的,我騙你幹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行吧!我肯定好好學習!」秦自樂握拳
張蘊清又看向顧之彥:「顧爺爺,您有外公和北川媽媽的照片嗎?」
周北川雖然沒說,但張蘊清知道,他肯定惦記著。
顧之彥聞言,眼神軟下來:「有,我一直都收著,本來打算讓你們走的時候帶著。」
「小祝,去我屋裡把那個餅乾盒子拿出來。」
祝祥虎點點頭,進屋捧出個老式餅乾盒,餅乾盒蓋子上印著個燙著捲髮的女人,四周已經被磨得掉漆,焊接處還有點點鏽跡。
顧之彥抹了一把麵上的浮灰,摳著邊緣將餅乾盒開啟。
裡麵放著一疊用油紙包裹的相片,還有幾枚褪色的軍功章、一支舊鋼筆、一個用子彈殼拚成的飛機模型。
他遞給周北川:「看看吧,這些都是你外公的遺物,當時沒找到你媽,部隊上就給了我。」
周北川小心接過,率先揭開了那包油紙,最上麵是一張巴掌大小的合照。
中間坐著年輕的一男一女,男人戴了個瓜皮帽,留著兩撇小鬍子,女人將頭髮全部梳到腦後,用銀篦子紮成髮髻,穿著民國老式又臃腫的褂子。
他們佝僂著背,麻木的看向鏡頭。一人懷裡抱著個孩子,大點兒的約摸四五歲,靠在女人的肩膀上,小點兒的還在繈褓,哭的一張臉皺起來。
照片的右下角已經被摩挲的褪了色。
周北川心中有猜測:「這是我媽的全家福?」
顧之彥點頭:「這張是你外公隨身帶著的,當年靜婉剛滿月,川省就發水災,糧食都被淹了,想活命就隻能逃荒北上,這是他們走之前拍的」
「後來…你外婆和舅舅都沒了,這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全家福。」
怪不得照片中的人臉上沒有半絲笑意,隻有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就連半大的孩子臉上都是怯生生的。
恐怕他年紀雖小,卻也能感受到城裡日漸壓抑的氛圍,隻有那還在繈褓的嬰兒,什麼都不懂,哭得撕心裂肺。
周北川的拇指落在照片右下角,按在泛白的地方,彷彿指紋和外公隔著時空交疊。
他深吸了一口氣,翻開下一張。
這張照片新了不少,尺寸也大了些,穿著短褂的男人摘掉了瓜皮帽,剃掉了小鬍子,手裡牽著個六七歲的女孩。
照片旁邊還寫了日期——攝於1937年9月13日。
顧之彥繼續說:「這張是八路軍駐紮在平城的時候,你外公已經下決心要跟著走,父女倆特意去拍的合照。」
再往後翻,是幾張沈伯昭穿著八路軍軍裝的照片,有站在窯洞前的、有打靶時的、還有在戰壕裡的……
「戰壕裡那張是記者拍的,他說你外公長得好,能上報紙。當時我不服氣,明明我也挺俊的!」
說著,顧之彥眼底流露出一抹懷念。
又想起了當年,自己纏著那記者,非讓他給自己也拍一張,結果被人家果斷拒絕,說不能浪費膠片。
為了這,自己還氣了好幾天,連帶著對沈大哥也沒有好臉色。
現在想來,沈大哥確實比自己長得好,就連像了他7分的北川,都是難得一見的英俊。
尤其是那雙上揚的瑞鳳眼,祖孫倆連看人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隻不過,當年他年輕氣盛,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周北川抿唇:「您和外公感情一定真的很好。」
每一張照片,顧之彥都能說出來歷,說明外公當年都和他講過。
「那當然!」顧之彥拍拍胸膛,對這番肯定十分滿意:「都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交情。我們這幫子戰友沒一個孬的!」
「要說你外公唯一對不起的,恐怕就是你媽,但他也是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你……別怪他。」
「不會。」周北川搖頭。
在那個戰亂的年代,有太多的不得已。如果有的選,沒人願意拋下親人九死一生奔赴戰場。
本以為這些照片就是全部。
沒想到最下麵,竟然還有一張證件照。
照片中的女孩,梳著兩個大麻花辮,露出藍色碎花的領口,嘴角微微勾起,隱約能看到兩個梨渦。
顧之彥看著那張照片,半晌沒說話。
最後才沉重道:「這是靜婉失蹤前,在平城工農中學讀書的時候,學生證上的,還是學校組織給拍的。她失蹤後,你外公從那戶寄養人家拿到的隻有這張照片。」
周北川的目光落在上麵,久久未能移開。
張蘊清握住他的手:「媽和外公長得真好!我就說周耀祖長那麼抱歉,你們怎麼可能是一個媽生的?」
周北川『嗯』了一聲,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從小到大,見過他和周耀祖的人,都產生過這樣的疑惑。
甚至有人會當著陳秀容的麵提出質疑,而每次被質疑後,陳秀容麵上不說什麼,回家以後對他的態度都會更差。
如今看了這些照片,他才知道自己的長相到底隨了誰。
周北川將照片用油紙重新包好,放回餅乾盒裡。
手指又在其他東西上撫過。
感受著指尖冰涼的觸感,他抬起頭:「顧爺爺,這些……」
「都拿走吧。」顧之彥擺擺手:「你外公的東西,本來就該給你,我就是代為保管。」
要是靜婉還在,是該給靜婉的。
秦自樂一直安靜聽著,見他們聊完,問道:「北川哥,你外公和我外公一樣,都是英雄嗎?」
「嗯。」周北川堅定點頭。
活了二十多年,他終於搞清楚了自己的真實身世。
他的外公,是保家衛國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