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彥確實等得著急,一大早就坐在沙發上。時不時的往門口看一眼。 超順暢,.任你讀
祝祥虎給他倒了杯水:「首長,年輕人起的都遲,您也再歇會兒。」
「睡不著,年紀大了覺少。」
顧之彥擺擺手,讓他自己去忙。
又過了一會兒,秦自樂也起床,往客廳看了一眼,沒見到周北川和張蘊清。
「外公,北川哥和嫂子呢?怎麼還沒來?」
顧之彥用祝祥虎那套說辭敷衍他:「年輕人起得遲,你著什麼急?」
於是,客廳裡等著的從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
周北川和張蘊清走到大院門口,依舊被哨兵攔下來。
隻是這次他明顯得了吩咐,隻客氣的讓他們登記後就放行。
他們走到聯排小院門口時,聽見屋裡傳來秦自樂的聲音:「外公,北川哥和嫂子不會又被哨兵攔住了吧?你快派虎哥去接他們呀!」
「不可能!已經讓小祝給門崗打過招呼了,他們來了直接進。」
顧之彥說是這麼說,卻帶著幾分不確定,最後『嘖』了一聲:「你坐下,別來迴轉,轉的我眼暈!」
聽見這段對話,周北川唇角彎了彎,眼角流露出笑意,清清嗓子,推門時特意發出動靜。
下一瞬,秦自樂和個小炮彈一樣從屋裡衝出來:「北川哥!嫂子!你們怎麼才來!」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們,哪還有前天不耐煩的模樣。
周北川揉了揉他紮手的頭髮:「退房耽擱了一會兒。」
張蘊清也被他逗笑,把手裡的報紙包遞給他:「昨天買了幾本連環畫,我們也不方便帶走,留給你吧。」
一本連環畫也就看幾十分鐘,她和周北川已經看完了,帶走也沒什麼用,倒不如送給秦自樂。
秦自樂喜出望外:「謝謝嫂子!」
他媽每個月隻給他買兩本,這一下多了三本,又能和同學換著看好幾天!
火車票是下午2點多,如果按照正常飯點吃飯,時間上稍微有點來不及。
為了照顧他們,顧之彥特意讓顧姨把飯提前了兩個小時。
還不到11點的時候,幾個人就坐在了飯桌上。
午飯是顧姨自己炒的牛油火鍋,鮮紅的湯底裡飄著各式各樣的蔬菜和肉片。
蘸著調製的辣椒乾碟,整個屋被熏得熱氣騰騰,多聞一下都得嗆咳出聲。
吃過飯,顧之彥拉著周北川的手捨不得放,短短兩天時間,就如同他做的一場夢,如今也要醒了。
他試探著問:「北川,你如今是四級工,小張手上也有真本事,你們兩個願意的話,可以平調來川省的廠子。」
「我和他們廠長還有幾分交情…下一批分房…也省得你們小兩口和周德根住一塊兒……」
他話沒有說盡,其中的意思卻表述得十分清楚。
隻要周北川和張蘊清願意到川省來,他可以幫著走關係,辦手續,甚至連下一批職工分房也能想辦法。
這對一個連自己兒子都不給開後門的人來說,是極大的照顧與讓步。
秦自樂沒吭聲,隻在聽完顧之彥的話後,眼睛盯著周北川一眨不眨,滿臉寫著:快答應!快答應!
周北川卻沒有絲毫猶豫:「顧爺爺。我知道你是為我們考慮,但這不合適。」
雖然他對周德根早沒了指望,在哪兒發展都無所謂,但他不能讓張蘊清也跟著背井離鄉。
而且,顧之彥做事一向公事公辦,不能讓他為了自己破例。
張蘊清這纔想起,顧之彥似乎不知道,他們兩個是單獨住的。
忙開解他:「顧爺爺您別擔心,北川名下有套院子,他早就搬出來住了,不用受他爸和他後媽的氣。」
聞言,顧之彥一怔:「那套院子你們住著?沒被周德根賣了?」
「對。」周北川反應過來:「難道說…那套院子也是您給的?」
他從小就知道那套院子有異常,就周德根對他的態度,怎麼可能捨得給他那麼大一套院子。
更是在他把租客趕走後,氣急敗壞的要找他算帳。
隻是,先前顧之彥隻說往平城寄的錢票,沒提到院子,他也沒往這方麵想。
「不是我。」顧之彥重重嘆了口氣:「是你外公。」
「當年靜婉消失,雖然和撫養她的那戶鄰居沒什麼關係,可他們怕被追究,就把房子賣給你外公後,舉家搬到了東北關外。」
當時的沈伯昭是39師的團長,對老百姓來說是個不小的領導。
十幾年的軍旅生涯,早就把他打磨成了另一個人,那戶人家再也不敢把他當成當年的鐵匠鄰居。
弄丟了領導的閨女,就算沈伯昭沒說什麼,還謝了他們的養育之恩,可因著提親的事兒,他們到底心虛,害怕被清算。
顧之彥:「你外公一直存著你媽說不定會回家的念想,就將那套院子的房契隨身帶著,最後又留給了我……從朝鮮回來找到你後,我就讓人把房子落回了你名下。」
顧之彥還以為周德根這個不當人的爹,會把房子處理掉。
「城裡管的嚴。」周北川說:「房子不在他名下,房管局沒讓他私自處理。」
想賣房子,除非有周北川配合。
但不管周德根怎麼威逼利誘,他都沒有鬆口。
這才把房子保下來,給長大的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周德根也不是沒試過私下找人辦,光周北川知道的就有三四回。
他拿著房本乘興而出,敗興而歸,回來還一通撒氣,一看就是沒辦成。
「那就好。」顧之彥欣慰:「沒讓小張跟著你在周家受氣。」
「既然你們不願意來川省,那就回平城好好乾,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你們還年輕,有的是發展前途,碰見困難就給我打電話或者拍電報。」
「是,顧爺爺!」周北川正色道。
眼見自家外公留不下人,秦自樂失望地垂下頭,拽著周北川的衣角不肯鬆開:「北川哥,你們什麼時候還來?」
周北川並沒有因為他是個小孩,就隨口許下做不到的承諾。
他認真道:「廠裡忙,隻有過年纔有長假,你可以給我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