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除了周北川神色不變,顧之彥和祝祥虎皆是一怔。
祝祥虎看看張蘊清,又看看自家首長,嚥了咽口水。 【記住本站域名 ->.】
他跟在顧之彥身邊好幾年,對自家首長的心結,不說知道全部,也知道個大概。
畢竟上一任警衛員和他交接後,往平城寄信、寄東西都是他去辦的。
而每一次提起那個救命恩人沈伯昭,首長的情緒就要低落好長時間。他曾經問過首長要不要去平城,悄悄看看周北川。
首長心動過,卻愧疚於自己害得孩子沒了長輩,終究沒有勇氣去見救命恩人的後人。
祝祥虎曾經聽首長唸叨過,那位沈伯昭團長給閨女寄信的時候,還給她寄了前往京市匯合的路費。
現在想來,若是有人因為這些錢扣下信件,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當初那位沈團長去朝鮮前,還親自到平城走了好幾趟,也找了當初託付女兒的那戶鄰居。
隻是那鄰居一家說,隨著沈靜婉長大,周邊傳出不少風言風語,說她是自家養的童養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雖然他們並沒有把沈靜婉當做童養媳,但想著她在自家長大,一家人都把她當成半個閨女,現在她親爹又不知道在哪個戰場上玩命,再拖下去,怕是要拖成老姑娘。
就向她提了一嘴,如果她願意,可以就嫁給自家兒子,從半個閨女變成兒媳,還在家裡住著,免得去別人家不習慣。
沈靜婉當時什麼都沒說,隻說要回去想想,卻在兩天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初,他們還以為是這個提議,導致沈靜婉和自家離心,一家人傷心了好長時間,各方打聽,都沒有訊息,時間長了也就作罷。
當然,沈團長也沒有全信他們的話,又托人在平城,以及那鄰居的親朋好友周圍調查了一段時間。
可調查結果顯示,鄰居一家確實沒說謊,他們一家都是厚道人,這些年對沈靜婉不錯,雖然沒有對自家孩子那麼上心,但也沒有剋扣沈伯昭走之前留下的夥食費,保證了她最起碼的溫飽。
而他家那兒子也是真心喜歡沈靜婉,特意等她到了適婚年齡,才讓自家長輩去求婚。
隻能說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首長從朝鮮回來後,安頓好的第一時間也不是去接自家兒女,而是派人前往平城打聽沈靜婉的訊息。
這一次訊息來的非常順利,隻是找到了人,卻終究遲了一步,隻帶回來她的死訊。
這些年,首長一直在為沈團長惋惜,若是他當年沒有去朝鮮,說不定就不會錯過和女兒的重逢。
每到這時候,祝祥虎都會用時也、命也去開導他。
但若是現在告訴首長,當初沈團長和他女兒錯過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別看首長麵對周北川像個普通的老人,可能從戰場上活下來,還做到後勤部部長位置上的人,手裡的鮮血不知凡幾。
祝祥虎都不敢想,那人將會承受怎樣的怒火……
顧之彥也不是蠢人,連祝祥虎都能聽出的弦外之音,他又如何聽不出?
頓時,他身上氣勢一變,目光如刀般紮在張蘊清身上:「小張,你們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他又看向周北川:「北川,別怕!發現了什麼,和顧爺爺說!」
先前他就有些疑惑,瞞了這麼多年的身世,周北川怎麼會突然知道,是誰告訴他的?
「是…我弟弟。」周北川想了想,還是承認了周耀祖的身份。
然後將當天的那場對峙,一字不落的告知顧之彥。
「荒唐。」顧之彥一拍桌子,上位者的氣勢全麵爆發。
嚇得祝祥虎一個哆嗦。
這麼些年,他可從沒見首長發過這麼大的火,忙把桌上的水杯遞給他啊:「首長,您別急!醫生說了,你身上的舊傷在心脈,得小心養著。」
周北川伸手給他順氣,他也怕把這位長輩氣出個好歹:「顧爺爺,您先緩緩。」
張蘊清也道:「顧爺爺,不管真相是什麼,您都得保重身體,纔能有機會去查。」
顧之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喝了兩口茶杯裡的茶水,終於平復下心頭那股怒火:「好他個周德根,這麼多年,竟然連我都騙過去!」
「那這麼說來,今天之前你都不能確定,靜婉纔是你的親媽?」
他還以為是周德根看孩子長大了,才把身世的真相告訴他,卻原來,是在這種荒謬的情況下,讓周北川產生了懷疑。
周北川點點頭:「有猜測,但是不敢確定。如今有您在,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要是去問周德根,得到的絕對是敷衍。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代表顧之彥的怒火。
「看來周德根在解放前就已經認識了你媽,並且搶在靜婉之前扣下了你外公寄去的信!真不是個東西!」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那些信為什麼會出現在他手上!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沈靜婉確實收到了信,但她選擇不與親生父親相認。
顧之彥下意識忽略了這個選項。
他聽沈大哥說過,靜婉是個懂事的孩子,十分理解當年他投身軍旅的無奈,不可能選擇無視父親的聯絡。
而且這麼些年,自己和周德根通訊頻繁,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將這件事告訴自己。
可他沒有說。
隻能說明周德根心虛!
周北川垂著眸子,麵上是早就看透一切的波瀾不驚。
顧之彥這纔想到,自己罵的是這孩子的親爸,當即有些心虛的噤了聲。
他心緒複雜,一麵生氣於周德根扣下沈伯昭的信件,導致父女兩人抱憾終生,至死沒有相見;一麵又要顧及到,不論如何他都是周北川的親生父親,不能讓這孩子夾在中間為難。
他說話難得有些磕巴:「北川…我…你爸他……」
「顧爺爺,不用顧及我,隨你怎麼罵他。」周北川事不關己的撇清關係。
他心裡,周德根這個人根本不配作為人父,自然也不在乎別人對他的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