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招待所和後世的酒店可不一樣,酒店二十四小時前台都有人值班,不管什麼時候去,都能夠辦理入住。
現在的招待所是國營,不僅需要各種手續,還得先去旅館服務站去排隊等分配。
而旅館服務站的分配時間是固定的,最早的時間段,也得等早上8點以後。
原先的到站時間,恰好能趕上晚上8點的分配,結果火車故障,導致他們隻能等早上的時間。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就意味著,大半夜有6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們都是沒地兒落腳的。
張蘊清聽他這麼一說,也傻了眼。
年代文裡的主角出門,不都是拿介紹信就能順順利利的走南闖北嗎?
怎麼輪著她,不僅遇上火車故障,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也是原主沒有出過遠門的緣故,張蘊清腦海裡對招待所還要等分配根本沒有概念。
「那怎麼辦?川省是比咱們那兒暖和,也不能在外麵待一晚上吧?」
倒是還有個選擇,就是提前去顧之彥家裡,但在摸不清他態度的情況下,這麼做未免太冒昧。
張蘊清和周北川默契的忽略了這個選項。
周北川對這個時代,還是比張蘊清要更瞭解,在無處可去的前提下,依舊沉著冷靜,就像北方冬日裡,落盡樹葉,卻依舊筆直的樹木。
他把行李放在張蘊清腳邊,隻從小布包裡拿出介紹信和身份證明。四處看了看。
「你等等,我去找一下乘務員,車站應該有候工室。」
所謂候工室,就是車站內簡易的員工宿舍。
如他們這趟車的車長和乘務員,都是平城本地人,到了川省後,還要跟明天回去的車,期間總得有個休息的地方。
張蘊清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小跑著找到檢查完車廂的乘務員身邊,一邊將手上的介紹信給她看,嘴裡一邊說著什麼,最後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中年的乘務員大姐似乎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確認過介紹信後,點了點頭。
得了確切答案,周北川又小跑回來,拎起地上的行李包:「走吧,乘務員說替咱們和車長說一下,讓咱們在臨時的侯工室待一晚上。」
她能說一下,就代表這麼做並不違反規定,或是早有先例。
侯工室和傳統的職工宿舍不同,灰白色的屋子裡,隻有幾張沒有被褥的空床,中間放著一個生火的煤爐子,其餘傢俱一律沒有。
那乘務員大姐把他們帶到:「你們是軍屬,可以破例住一晚,天亮了就得走。侯工室沒有被褥,你們湊合一下,別亂跑,別亂動。」
張蘊清視線又在屋裡掃了一圈。
亂動?
動什麼?
明明連片破布頭都沒有。
正想著,乘務員已經將門關上,將站台廣播隔在門外,腳步匆匆離開,隻留下他們兩個在屋裡。
周北川把行李放在空床板上,看了一眼煤爐,爐子裡上層的蜂窩煤已經被燒透,變成黃白色的灰渣,一碰就碎。
幸好上麵坐了一壺熱水,不確定能不能喝,張蘊清拿出隨身帶的搪瓷缸接了一杯,隻捧在手裡暖手。
周北川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任何好奇心,把備用的蜂窩煤往煤爐子裡夾了一塊兒,確保能燒到天明後,將茶壺又放上去。
坐到張蘊清旁邊:「你靠著我睡會兒,天亮叫你。」
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床板,張蘊清隻猶豫了兩秒,便點點頭:「行。」
她靠在了周北川的肩上,周北川攬著她,將側臉貼在她的頭頂。
夜裡氣溫低,就算有煤爐子取暖,但也架不住沒有被褥。
張蘊清睡得不安穩,一會兒聽見站台上的汽笛聲,一會兒聽見火車到站的廣播聲,還有值班人員走動的聲音。
周北川保持攬著她的姿勢,見狀伸出另一隻手蓋在她的耳朵上。
煩人的聲音消失,張蘊清漸漸失去意識。
等她再度睜眼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煤爐子的熱量也快要消失。
「醒了?」周北川問。
張蘊清眨眨眼,突然坐起來:「你抱了我一晚上?」
「按時間來說是半晚上。」
見他還有精神貧嘴,張蘊清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兩下:「肩膀疼不疼?」
周北川『嘶』了一聲:「不疼。」
「不疼纔怪!」
張蘊清不信他的鬼話,用力給他按揉了會兒肩膀。
等自己的手指也有些發酸時才站起身:「差不多到點兒了,咱們走吧。」
旅館分配站八點開門,冬天天亮最早也在七點多,找過去時間剛好。
周北川沒說什麼,拎起床板上的行李,兩個人出了門。
一路上,也沒見著昨天給他們安排房間的乘務員,想向她道別的打算,也隻能取消。
說不準她跑了好幾天車,正悶頭休息,非要道別纔是擾擾了人家睡眠。
早上的濕氣更重,張蘊清跟在周北川身後穿過車站廣場,又緊了緊領口。
旅館服務站在北市市中心,他們到的時候還沒開門,門口卻已經排了十幾號人。
八點一到,大門開啟。
一個和黨麗華形象差不多的女人,拿著個鐵皮喇叭站在門口宣佈紀律。
「排好隊,按順序來,準備好介紹信,身份證明等證件,沒有證件的一律不給辦!」
和周北川對視一眼:「都備好了吧?」
「好了。」
隊伍走的還挺快,沒一會兒就輪到了他們。
屋裡生著鍋爐,暖烘烘的,靠牆的地方,放著兩張麵對麵的桌子。
剛才維持紀律的女幹事,坐在其中一個桌子後,見他們進來,抬起頭:「介紹信,身份證明。」
周北川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去,女幹事細細核對資訊,尤其是兩個人的結婚證,更是看了又看。
確保沒有問題後,纔在登記本上寫下名字和分配招待所。
「軍屬住城南招待所,要二檔還是三檔?介紹信到8號初六,你們住幾天?」
二檔是標間,三檔是通鋪,一檔就別想了,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張蘊清立馬道:「二檔!7號退房。」
通鋪最少睡七八號人,住宿環境不太好。
而且他們隻住兩晚上,初五早上就得趕火車,住標間能好好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