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太冷,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發出抱著媽媽的腿,哇哇的哭起來,凍出的清水鼻涕都要流進嘴裡。
孩子媽媽心急如焚,卻也沒有辦法,隻能用手把鼻涕抹了,嚇唬他:「再哭,讓黑老貓把你抓走!」
黨麗華忙拿出自己的棉襖,裹在孩子身上:「再等等!一定會好的!」
這時候,那個女乘務員腳步匆匆的擠過來。
大家忙圍上她。
「乘務員同誌!什麼情況?咱們還能按時到站嗎?」
「乘務員同誌!我老孃還在家等著呢!」
「乘務員同誌!有沒有熱水呀?給孩子打點熱水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一人一句的問話,吵的人腦瓜子嗡嗡響。
「好了!安靜一下。」乘務員捂著耳朵一拍床鋪,讓大家安靜下來。
「聽我說,火車發生了一點故障,原地無法維修,咱們上一站已經派維修車過來了!最多不超過5個小時,就能繼續出發,到站時間可能會晚一點,但請大家相信車組!」
乘務員的話像一顆定心丸,雖然5個小時時間依舊難熬,可大家起碼有了盼頭,不用焦慮會不會是無休止的等待。
張蘊清從鋁製飯盒裡拿出一個雞蛋:「給孩子墊墊肚子,能暖和點。」
孩子母親一愣,連聲道謝。
周北川見狀,也從水壺裡倒出已經半涼的水遞過去:「水不熱了,先讓孩子湊合喝點兒。」
吃了點東西,孩子在媽媽懷裡哭聲漸漸弱下來,張蘊清忙叮囑她:「這麼冷的天,可不敢讓孩子睡著。」
這種時候,睡覺容易感冒。
知道她是好意,孩子媽媽連忙點頭。即使孩子哭累了沒精神,她也時不時的叫他兩聲,讓孩子睜開眼堅持堅持。
黨麗華默默看著,抿了抿嘴,眼神有些複雜。
上鋪那男人一直沒動靜,半天才嘀咕了句:「真倒黴,就不該爭這個出差的機會!」
本來這事也不是必須他辦,他隻是想在領導麵前露個臉。
誰知道現在,臉沒露成不說,不僅被下麵那兩口子給欺負,又被困在半路上!
緊了緊被子,暗道這破火車真是克他!
時間漸漸過去,車廂內的溫度越來越低,撥出去的氣都形成了白霧,大家跺腳、搓手的聲音越來越大。
幸好火車餐車上有小爐子能獨立燒火,一茶壺一茶壺的熱水被燒出來,分發到各個車廂,勉強維持大家身上的熱量。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伴隨著『嗡』的一聲,火車重新啟動!
就差抱在一起取暖的大家瞬間來了精神,歡呼起來。
「動了動了,能走了。」
「終於動了,一會車廂就能暖和!」
「誰說不是呢!再凍一會,窗戶玻璃都得凍破!」
……
隨著火車走開,車廂裡的溫度也緩慢回升,雖然依舊冷得凍人,但夾雜著煤灰味的熱流,讓大家鬆了口氣。
裹了好幾層厚重的衣服保暖的人,也準備將衣服收起來。
周北川將張蘊清的手包在掌心,來回搓了搓:「好了,一會兒就暖和了。」
黨麗華眼神動了動,將紅寶書收進行李,垂下眸子全當做沒看見。
已經過了飯點,但因為這麼長時間的停車,飯點兒的時候,盒飯無法加熱,自然沒法售賣。
如今火車正常燒水取暖,不多時,就有乘務員推著餐車過來。
「同誌,腿收一下!讓讓路!賣飯啦!」
有人問:「盒飯多少錢一份兒?」
「三毛五!二兩糧票!」乘務員報出價格,補充道:「今天的菜是炒肉片和雞蛋西紅柿,還有炒豆芽!」
價格不算便宜,但這麼冷的天。都想吃點熱乎的。
「給我來一份兒!」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又賣出去好幾份。
有人因為價格猶豫,但當旁邊人鋁製飯盒的蓋子揭開,米飯的香氣和菜香飄出來,也沒忍住誘惑。
「同誌,我也要一份兒!」
張蘊清上車前準備了不少乾糧,有烙的蔥花餅,煮的雞蛋,還有粉條豆腐餡兒的蒸餃。
隻是在車裡凍了好幾個小時,原本常溫,配著熱水就能吃的乾糧,如今直接成了冰鎮的。
想下肚,也得考慮會不會鬧肚子。
張蘊清可不敢賭那個可能,伸出手:「同誌,我要兩份兒!」
「好勒,兩份七毛,四兩糧票。」乘務員接過錢票,將兩份盒飯遞給他們。
飯盒入手微燙,開啟蓋子,下麵鋪了一層有些發黃的米飯。
上麵三個菜按順序擺放,隻不過炒肉片的分量明顯最少。
雞蛋西紅柿裡倒是雞蛋偏多,可能和如今天冷,蔬菜減產有關。
「趁熱吃。」
周北川把兩個飯盒上自帶的鋁勺取下來,遞給張蘊清。
兩個人低頭吃飯,飯菜的味道一般,鹹味重,油腥少,肉片兒炒的發柴。
再加上因為車壞了,盒飯熱了兩次,味道更是一言難盡,隻勝在一個熱乎。
黨麗華看他們吃得香,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捨得那三毛五和糧票,從包裡取出個雜糧餅,就著熱水慢慢啃。
壽文斌和上鋪那男人倒是沒猶豫,捨不得虧待自己,也一人要了份盒飯,坐在下鋪對麵的小椅子上,狼吞虎嚥吃起來。
吃過飯,肚子裡有了貨,身上也暖和了,強忍著的睏意就找上門來。
等周北川去餐車還了飯盒回來,張蘊清已經爬上中鋪合上眼。
車廂裡,吃飽喝足的大家,也漸漸睡過去。
又走了一天一夜,因著中途停車的關係,他們到達川省北市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三淩晨1點多。
剛下車,張蘊清就抖了一下。
厚厚的棉襖雖然還在身上穿著,但那股子濕冷的氣息,似乎能繞過棉襖,直接貼在麵板上。
冷倒不是特別冷,南方的溫度還是要比北方高很多。
但過高的濕度,讓她不舒服的緊了緊領口,試圖阻止濕氣鑽進去。
張蘊清兩輩子都沒在這種天氣來過南方,眼下也算是體會到了所謂的魔法攻擊。
周北川將她往身邊帶了帶,擋住站台的風,皺眉。
「這個點兒,怕是住不進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