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黃中海捱打出了經驗,知道躲避。最嚴重腿傷,也隻是輕微骨裂,用不著打鋼板。
替他請了假,張新民又攬下這段時間替他送飯的活計,纔算善後完成。
回車間裡和大家說了一下情況,眾人聽了都不免有點兒唏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不知道是該可憐黃中海青年喪妻,還是該可憐黃鬆幼年喪母。
說到底,是一個家庭的悲劇。
黃鬆的經歷,讓張蘊清不自覺的想起周北川。
都是早早沒了生母的孩子,卻因為父親態度的不同,養成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性格。
一個過於叛逆,一個過早獨立。
時間匆匆過去,進了十一月中旬,明顯有了冬的氣息。
呼吸都帶著霧氣,家裡的炕也已經燒了起來。
興許是張蘊清和葛延青的勸告起了作用,黃中海來上班以後,專門求助廠領導幫他尋了門路,把他兒子黃鬆從牌桌上挖起來,連夜塞進了去兵團的知青隊伍。
聽說那小子半路還想跑,結果被民兵抓回來狠狠收拾了一頓,氣急敗壞的放下話,說要和黃中海斷絕父子關係。
黃中海知道了,除了更加沉默,倒是沒什麼特別反應,張新民怕他想不開,還讓大家多照顧一下他的情緒。
張蘊清卻覺得,這對他們父子倆來說都是好事兒,趁早給黃鬆改改毛病,總比他留城,以後趕上嚴打吃花生米強。
那可是個重典治亂的時期,黃鬆這種德行,說不準真得沒命。
————
張素清雖然還在月子裡,供銷社的訊息卻沒斷了。
上個月底,及時通知張蘊清供銷社來了羊毛線和腈綸毛線,讓她趕緊去買。
羊毛線比腈綸毛線貴一倍,但織毛衣是個大事兒,有條件的還是願意一步到位,直接買最好的羊毛線。
也幸好張蘊清去的早,花十六塊錢和兩張紡織品券,成功搶下二斤羊毛線。
在找夏嬸子續棉衣的時候,知道她也會織毛衣,又讓她教了教自己。
經過半個多月的努力奮鬥,她終於起好針,織出了一截袖子。
接下來就是重複相同的步驟,用同一種平針,織完全部的毛衣。
這天,張蘊清正盤腿坐在炕上,倚靠著火牆理毛線。
張紅兵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三姐!沈家出事了!」
「什麼事兒?」張蘊清放下毛線,活動了一下微麻的小腿:「月底就體檢,不是告訴你別亂跑了嗎?磕著碰著耽擱了,你可沒時間再等一年了。」
11月初,開始的徵兵報名,到月底正好體檢。要是能過,下個月就能去新兵連。
去年9月上麵出了點事兒,原定的徵兵暫停,就算今年9月份又宣佈重新徵兵,但就形勢而言,肯定比以往更加嚴格。
張紅兵本身的身體條件,如果按照正規流程走,肯定是沒問題。
張蘊清就怕這臨門一腳,他再磕著碰著,耽誤了今年的徵兵,明年可不一定還有機會。
所以從報名以後,就讓他老實在家待著,別到處亂跑,等體檢過了,拿上入伍通知再說。
張紅兵『哎呀』一聲,伸手一拍炕沿:「我知道,但是這次真出大事兒了!沈家!沈家的熱鬧你不想聽啊!」
張蘊清頓了一下:「沈家?黃月香?」
也不怪她聯想到黃月香,上次在家門口碰見她鬼鬼祟祟的,就知道這姑娘又操著壞心呢。
半個多月沒動靜,張蘊清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
張紅兵點頭:「可不是嗎!今天一大早,她就帶著街道辦的同誌,把沈家門給堵了!非說沈懷才亂搞男女關係!」
這兩年,隨著大部分紅衛兵下鄉以後,剩下的鬧的也沒以前凶。
就算是掌握了證據舉報反動分子,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糾集一幫人直接上門打砸。
必須先經過街道和革委會。
張蘊清一怔:「沈懷才?亂搞男女關係?和誰?」
街道裡這麼多人,說別人亂搞男女關係張蘊清信,可沈懷才?
要工作沒工作,人還自私懶惰,誰能看上他啊?
而且他成天不出門,去哪兒亂搞?
張紅兵是一路跑過來的,勢必要讓他姐第一時間吃到最新鮮的瓜,胸中那口氣還沒喘勻,抬手讓張蘊清等一等。
哼哧哼哧喘了會兒氣,他才繼續道:「我騙你幹啥?千真萬確!黃月香說,最近一個月,每次李槐花出去掃大街,就有個女人進沈家大門,最少待一個鐘頭才走。她還把日期都拿本記著呢!」
時間,地點,人證都有,看來這事是板上釘釘。
張蘊清還是想不通:「那女的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張紅兵興致勃勃講八卦的神情一怔,隨後嚥了口唾沫,有點兒一言難盡:「這事吧…說起來還是李槐花年輕時候幹的好事兒……」
建國以前,李槐花**歲上的時候,她媽就得癆病死了,她爸又從鄉下續娶了一房,算起來她那後媽程知菊,隻比她大5、6歲。
也是個苦命人家的閨女,家裡孩子多,見天的吃不飽飯,15歲上嫁到李家,也隻是為了不被餓死。
嫁過來以後,把李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連帶著李槐花都當成親生閨女。
李槐花又不是個好脾氣的,生怕後媽生孩子以後對自己不好,見天晚上鬧騰,就是不許她爸和程知菊睡一個屋。
終於等到她大了,快能嫁人的時候,程知菊以為自己能鬆快兩天。
誰知道,李槐花做的更絕,開始造謠程知菊每天趁李父不在家,往家裡領野男人。
這話一天兩天造不成什麼影響,可架不住她逢人就說,惹得李父也漸漸生了疑心。
終於在她出嫁前,成功讓程知菊被趕出了家門,還因為壞了名聲,再也沒人敢娶。
「那她這麼多年怎麼過得?」張蘊清問。
別說二十年多前,就算是現在,一個女人被造了黃謠趕出門,都不見得能好好活著。
「呃…聽說…說…」張紅兵紅著臉支支吾吾:「聽說她孃家嫌丟人,不讓回,她就在沒人住的破屋安頓下來,然後…然後做那個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