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皺眉:「那和沈懷纔有什麼關係……」
說著,她心裡浮現出一個稍顯荒謬的想法:「難道黃月香舉報,和他亂搞男女關係的人……是李槐花後媽?」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本來程知菊就隻比李槐花大6歲,算起來,他們都是同齡人。
隻是人物輩分複雜了一點兒。
「前幾年跟上運動,程知菊那事兒又瞞不住,她還被剃了陰陽頭,掛著破鞋遊街。」
「這兩年不批鬥了,她日子也不好過,最開始來沈家,也是想找李槐花,讓她看在從小照顧她到結婚的份上,給點兒糧食。」
後續張蘊清根本不用猜,果斷道:「那她是找錯人了。」
李槐花對自己親生閨女都是周扒皮,更別提是本來就看不慣的前後媽了。
想讓她給糧食,簡直比登天還難。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而且,沈家日子過得也不寬裕,沈懷纔在家當大爺,李槐花是個打掃衛生的臨時工,哪兒有多餘的口糧接濟別人。
張蘊清猜,程知菊不是不知道李槐花的性子,隻是沒辦法了。
因為嫁人,她的戶口遷到城裡,村裡的糧食沒她的份兒,城裡光有戶口和供應,又沒錢去買。
加上這些年男女關係上查的嚴,先前那種餬口的門道,她敢幹,那些男人也不敢再去。
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有半點兒希望都得試試。
「可不是嗎!」張紅兵搖搖頭:「也怪李槐花做的太絕。」
但凡她當初不折騰,也不至於把人害到這個地步。
「街道上怎麼說?」張蘊清問:「他們應該不會輕易承認吧?」
得益於之前那層親戚關係在,就算發現沈懷才和程知菊單獨在家,隻要不是抓姦在床,他們倆都還有狡辯的餘地。
「李槐花打掃完衛生回去鬧了一通,把她後媽抓了滿臉花。倒是沒捨得動沈懷才。」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商量的,反正街道上最後說,程知菊去沈家,是李槐花願意盡贍養義務,這才叫她過去吃飯。以後為了避嫌,不讓她上門,每月按時送一部分糧食過去。」
如果說程知菊第一次上門,是為了找李槐花要糧食。
那黃月香記錄的,她又去了沈家好幾次,還都是趁著李槐花出門掃大街的時候去,很明顯她是調轉了目標,有別的打算。
不過,這事說出去不太好聽,街道上也有息事寧人的想法。
程知菊不是想要個活路嗎?
那就從李槐花那兒給她找條活路,有了糧食,就別再搞上不得檯麵那套。
而且,程知菊養過她好幾年,要求贍養完全沒毛病。
至於李槐花不願意?
不願意那就從嚴從重處理,沈懷才也別想討了好。
這麼一套連招下來,恐怕最不滿意的,除了李槐花,就是黃月香。
「黃月香真是白折騰。」張蘊清搖頭。
她攪風攪雨,主要是這幾年風聲沒那麼嚴,他們這些進步青年也不如以前風光有排場。
急需搞點事情出來,再彰顯一下存在感。
要是真能讓她捉姦在床,街道肯定不會這麼輕拿輕放。
但僅憑幾條日期記錄,還是太牽強。
「可不是嘛。」張紅兵說:「我來找你的時候,正碰上她媽數落她,說她姑孃家家,老盯著人家男女關係,名聲還要不要了!」
「別說她,你也一樣,少摻和這種事兒,也別出去瞎說。」
張蘊清下炕穿上棉鞋:「中午別走了,你姐夫早上割了肉,中午吃蒸餃。」
蒸餃的餡用肉少,主要靠粉條和土豆丁充數。
韭菜和肉丁就是起個點綴作用。
即使這樣,也是難得的好飯,張紅兵一聽犯了饞。
連忙保證:「姐你放心,我沒幾天說不準就去部隊了,有那閒工夫,不如幫你包餃子!」
包水餃還要講究個手法,得確保餡兒飽滿,又不會煮漏。
蒸餃就沒那麼多講究,隻要把餡兒包進去,皮捏上就能上鍋蒸,也不怕漏一鍋。
姐弟倆一個擀皮,一個包餃子,倒也配合默契。
周北川迎著寒風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兜橘子。
見倆人已經在灶台前忙活開,他腳步一頓,打招呼:「紅兵來了?」
張紅兵抬頭:「姐夫!我和我姐說點事兒。」
周北川『嗯』一聲,隨即把橘子往桌上一放,脫了外套,洗乾淨手加入包餃子隊伍。
多了個勞動力,包餃子速度顯著提升。等一個個白胖的餃子上鍋,還不到中午十二點。
周北川拍拍手上剩餘的麵粉,在橘子兜裡翻了半天,挑了個綠橘子剝開。
遞給張蘊清:「嘗嘗,小吳表弟給他送的,自家種的橘子,紅兵要吃自己剝。」
吳其申有個姑奶奶,家裡種了幾顆橘子樹,年年摘了讓小孫子往親戚家送。
周北川從認識吳其申到現在,已經連吃了好幾年。
張蘊清剝乾淨橘子上的白絡,剝了兩瓣進嘴。
咬下去的一瞬間,她表情僵硬片刻,一抬眼就對上週北川眼底促狹的笑。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瞪了他一眼,強忍下呲牙咧嘴的衝動。
伸手拍拍張紅兵:「別剝了,吃這個,你姐夫剝的甜。」
張紅兵聞言一愣,下意識接過她手裡的橘子,不理解甜不甜和誰剝的有什麼關係。
卻還是出於對張蘊清信任,塞了一大半進嘴。
下一秒,他五官皺成一團:「姐!你味覺出問題了吧!這哪兒甜了?酸死了!」
「噗嗤!」張蘊清笑出聲:「酸點兒好,開胃,你一會兒能多吃幾個蒸餃!」
張紅兵這才發現自己被耍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們也太幼稚了!」
直到蒸餃上桌,他嘴裡那股酸味兒才被壓下去。
吃著餃子,他把沈家的熱鬧,又給周北川說了一遍。
周北川聽了,也和張蘊清一樣,叮囑他別瞎摻和。
「放心吧,我躲得他們遠遠的。」
張紅兵又是一番保證。
等他走了,周北川收拾乾淨灶台,牽著張蘊清回裡屋。
從脫下來的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川省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