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容沒有反駁他,隻是試探著開口:「要不,讓那人幫著弄個工作,反正他離得遠,耀祖去上,他也不知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最重要的就是工作名額,有了名額什麼都好說。
就算被那人知道,也能說是小崽子自己有了工作,非要把新工作讓給弟弟。
兄弟倆感情好,任那人也說不出什麼話。
「不行。」周德根拒絕的乾脆,他陰沉下臉色:「你別打這個主意!顧之彥那邊兒我還有用!不能浪費在耀祖身上!」
人情這東西是個消耗品,得用在刀刃上,更別提和顧之彥有關係的,根本不是自己。
「不用在耀祖身上,你想用在誰身上?」陳秀容壓低了聲音喊道:「用在周北川身上?你別忘了,當初那賤人是怎麼死的!」
『啪』!
周德根一巴掌甩在陳秀容臉上,掐著她的脖子警告:「別再提當年那件事!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陳秀容被掐的窒息,但偏偏被激起了逆反之心。
這些年,她已經忍得夠多了。
她扯出一個笑,從嗓子裡擠出嘲諷:「怎麼?你敢做不敢認?當年還不是你貪圖富貴,瞞下沈靜婉她爹找她的信,想要讓她生了孩子後,和她一起進京,讓那個有權有勢的老丈人,不得不接受你嗎?」
當年不堪的往事又被提起,周德根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哪怕他這些年,已經做到了供銷社儲運科的主任,卻依舊無法正視當年那個陰暗的自己。
偏偏陳秀容依舊在不知死活的挑釁:「誰知道,沈伯昭是個短命的,偏偏在周北川那小崽子出生之前,死在了抗美援朝戰場上!讓你所有算盤都落了空!」
「你給老子閉嘴!」
周德根手上又用力了幾分,卻終究下不去狠手。
陳秀容臉上嘲諷之意越來越明顯,周德根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當年我把你從村裡接過來,是為了照顧沈靜婉。」
「你偏要在她臨產前,把沈伯昭的死訊告訴她,讓她難產大出血。你存了什麼心思?當我不知道?」
他們兩個從本質上就是一類人,都想通過婚姻這樣的捷徑,達到攀龍附鳳、一步登天的目的。
隻是他的梯子中途斷了。
而陳秀容扒上了自己這個最好的選擇,成功在城裡紮下了根。
陳秀容冷笑:「那不是你默許的嗎?你怕沈靜婉知道真相,聯絡上她爹的戰友報復你!」
所以,故意看著她流了一床的血,拖延了請大夫的時間。
眼睜睜讓她在產床上斷了氣。
當年血淋淋的畫麵在腦海中閃回,周德根像是被燙到,猛地鬆開了掐著陳秀容脖子的手。
這對從小就是青梅竹馬,相識40多年,相伴20多年的夫妻兩個人,終於在這個平靜的晚上,撕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白熾燈下,將他們所有的不堪照的無處遁形。
好半晌,周德根才啞著嗓子道:「過去的事兒,不要再提了。顧之彥是沈伯昭的戰友,他隻認周北川,不想讓他起疑心,就老實一點。」
當年沈靜婉一死,他們兩個都以為,籌謀沈家權勢的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而且,他扣下的沈伯昭信件中,每封都有錢。
加起來,也夠在城裡買個工作,雖然比不上一開始想像的京市,卻也比鄉下老家好。
反正,他一直拖著沒和沈靜婉結婚,沒人知道周北川的生母是誰。
隻要他和陳秀容咬死了,周北川就是他們兩個人的親生兒子。
隨便給點兒吃的,大了就能給家裡賺錢。
哪成想,抗美援朝結束的第二年,顧之彥就輾轉寄來了信,還透露他在野戰軍當團長。
為的就是,替抗美援朝戰場上的救命恩人,找到失聯多年的女兒。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野心,再次萌芽,周德根小心翼翼的回了信。
在信中,他將自己包裝成一個拯救沈靜婉於危難,並與她患難見真情的癡心人。
隻可惜天不假年,沈靜婉死於難產,為了孩子不缺少母愛,他隻能娶了鄉下的青梅竹馬。
以防顧之彥繞過他和周北川聯絡,還專門叮囑,周北川和陳秀容母子感情非常好,不能貿然說出他的身世。
如他所料,顧之彥為了不傷害周北川,隻能通過他,來瞭解一些周北川的近況。
周德根在長達二十年,和顧之彥的通訊中,都扮演了一個含辛茹苦,照顧叛逆兒子的父親角色。
拿著顧之彥補貼的錢票,成功運作上了儲運科主任的位置,也成功給陳秀容安排了婦聯工作。
隻有周北川的那個院子,是顧之彥直接找人,落在他名下的,周德根拿不到手,隻能收了十幾年租金。
周德根聲音乾澀:「顧之彥年紀也大了,說不準哪天就退休,在他退休之前,我還想往上動一動。別忘了,供銷社的總主任,也快退休了。」
雖然顧之彥離得遠,不能直接插手平城的人事調動。可隻要他願意,幫忙牽牽線還是能做到的。
「能張嘴的機會就這一次,絕對不能浪費在給耀祖安排工作這種小事兒上,你知道嗎?」
聽他不是要給周北川運作,而是為了自己,陳秀容捂著脖子,也冷靜了一些。
隻是,到底怨氣未消:「那耀祖怎麼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自己兒子自己知道,部隊算不上最優選。
周德根擺擺手:「隻要兩年,送耀祖去鍛鍊一下也好。而且部隊復員走的是正路子,求的是安置政策,用不著走顧之彥的線。」
他眼中閃過精明的算計:「隻要我當上供銷社總主任,給耀祖安排什麼工作都行!就是政府部門,也能運作。」
陳秀容被他的展望說動。
是啊,要是兒子能風風光光去當幾年兵,復員回來再去政府工作,那可比現在絞盡腦汁當個普通工人強多了。
「那,聽你的,耀祖那邊我去說,讓他忍著,和周北川好好學。」
周德根總算露出個笑:「嗯,北川教了最好,不教也不用擔心。」
送錢送禮,總能把耀祖塞進部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