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急,周耀祖也不敢磨蹭,雖然他不知道那個抽屜裡是什麼,但他有預感,要是被他爸知道自己試圖探尋真相,一定會把他屁股抽開花。
可能是老天也想成全他,他在試第一把鑰匙時,二分之一的概率,隻聽『哢噠』一聲,抽屜的鎖被成功開啟。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耀祖心跳如擂鼓,擦了把頭上冒出來的虛汗,手指微微顫抖,一咬牙,將抽屜從木質的櫃子中抽出。
現在的抽屜沒有滑軌,隻是簡單的木質軌道,時間長了,抽屜輕微變形,從櫃子中抽出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中,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
抽屜被抽出,露出裡麵的全貌。
沒有周耀祖想像中的神奇物品,隻有一個牛皮本子,還有一個個散著扔在櫃子裡的信封。
他先拿起信封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寄件地址全部都是一個地方,川省北市,但後麵的街道卻是不同,換了好幾個。
信封中是空的,看起來沒什麼價值。
周耀祖又將目光落在牛皮本子上,沒抱什麼指望的順手掀開,目光頓時一凝。
原來,信封中消失的信件,都被一張張捋平,整整齊齊的夾在本子裡。
拿起一張,內容有些莫名其妙。
「吾兒靜婉親啟:昔年為父參軍,與吾兒一別數年……今硝煙散盡,新時代將迎……盼與吾兒早日團聚。父沈伯昭手書於一九四九年四月廿三日夜。」
沈靜婉和沈伯昭是誰?
周耀祖心裡生出大大疑問,他怎麼從來沒在家裡聽過這兩個名字?
顧不上多想,他翻開下一頁。
還是以同樣的開頭,隻不過內容急迫了許多。
「吾兒靜婉,前信已於四月寄出,至今未得回信,父日夜懸心,見字速復……接應同誌仍在父離家時約定地點等你,萬望速達……父沈伯昭手書於一九四九年六月十七日。」
後麵的幾封信中,名為沈伯昭的人口吻從越來越急切,到最後越來越絕望。
看來,他並沒有接到自己女兒沈靜婉的回信。
就當周耀祖失望不已,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他爸存著捨不得用的人情證據不在這裡時,下一封信,讓他睜大了眼睛。
光是信紙的抬頭就有夠唬人的,竟然是部隊野戰軍政治部公用箋。
信中終於出現了他熟悉的名字。
「賢侄德根如晤:聽聞北川侄孫已入幼兒園,吾心甚慰,昨夜見啟明星倏然墜落,忽念北川侄孫正踏實大地……附錢票幾張,為北川購入新鞋幾雙……望珍重,顧之彥手書。」
接下來的信,都是這個顧之彥寄來的,每封信中都在關心周北川的成長。
一開始,周耀祖還能安慰自己,他還沒出生,沒提及他也是正常的。
但到了後麵,信的內容已經說到周北川上小學、初中、工作、甚至最新的一封提到周北川已經成家,好奇他的愛人。
這些信中,都沒有提到周耀祖三個字。
這讓他對自己內心的猜測更加篤定。
哼!
他爸就是嘴上為自己好!實際上還是偏心周北川!
要不然,和這種軍方大人物有聯絡的事兒,為什麼沒有告訴自己!還隻和人家提及周北川!
這樣的認知,讓周耀祖內心嫉妒的火苗『騰』的燃起,氣的舉起手中的牛皮本子!
卻又迫於周德根常年累月積累的威勢,半天沒敢砸下去。
他深呼吸兩下,終於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將本子和信封擺回抽屜裡,重新上鎖,又把鑰匙歸位。
這才忍著氣坐在客廳的餐桌上。
吃飯時,周德根隻以為小兒子是捱了打,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把人訓斥一番後,他終於鬆口:「都說了你哥吃軟不吃硬!你非要和他對著幹!等明天我去找他,實在不行,你和他那小舅子一樣,跟著他好好學修理,到時候也去當兵!」
當上兩年兵復員回來,運作工作也能輕鬆點兒。
對這個小兒子,周德根是一片苦心。
可惜,周耀祖現在根本體會不到他的用意,隻憋著一股邪火想要發。
他硬邦邦道:「我不想和他學!」
從小他就看不上週北川,現在讓他學張紅兵,跟在他身後伏低做小,憑什麼?
而且,在他看來,周北川的工作一定就是信上那個顧之彥給安排的。
怕別人說閒話,還非要說他是靠實力轉正,放屁!
誰知道蘭省那個工具機廠是不是被顧之彥收買了!
周德根一撂筷子:「你不學想幹什麼?真去鄉下種地?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媽當上城裡人有多不容易!你不能越活越回去!」
他會撂筷子,陳秀容也會,把筷子勺子全部往餐桌中間一扔,拍著桌子站起來:「你又和孩子生什麼氣!沒看見今天耀祖被他們打成什麼樣了嗎?」
「那是他活該!讓他和北川好好說!他說了嗎?」周德根瞪眼。
見到了這個時候,他爸還在明裡暗裡抬舉周北川,周耀祖握緊拳頭,拉住了一蹦三尺高的陳秀容:「媽,吃飯!我聽我爸!明天再去找周北川。」
周北川不是自詡這些年受了委屈嗎,他非要當麵揭穿他虛偽的做派!
明明是他得了便宜還賣乖!拿了家裡最重要的人脈資源!
少在自己麵前繼續裝受害者!
————
入夜,陳秀容洗漱完進屋,周德根正靠在床頭看書。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雖然讓周耀祖去當兵是個好出路,但這年頭邊境算不上穩定,要是耀祖運氣不好,真被分到邊境,出了什麼事兒,她該怎麼辦?
越想越害怕,陳秀容坐起來,從周德根手裡把書抽出來。
「別看了。」
「你又怎麼了?」
周德根揉揉眉心,有些疲憊,他真是怕了陳秀容一陣一陣的模樣。
陳秀容眉心微蹙:「你真想讓耀祖去當兵?要是出事兒怎麼辦?」
「能出什麼事兒?都多少年沒打仗了?你就是杞人憂天!」
在周德根看來,陳秀容就是婦人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