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徹底陷入黑暗,張蘊清躺在炕上,放緩了呼吸。
身邊沒有響起呼嚕聲,她知道,趙萍蘭也還沒睡。
她閉上眼,腦袋埋進被窩裡,布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趙萍蘭也借著這個聲音翻了個身。
張蘊清目標一直很明確,來這個時代非她所願,但既來之則安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隻想在這個時代中,盡力過好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帶著一絲陰霾。
出門時又碰上了李槐花,可能是唯一的兒子會被拐到海市對她的衝擊太大。
她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見著張蘊清,她的眼神有些躲閃,沒了昨天的得意。
張蘊清笑著打招呼:「李嬸,早。」
生怕再聽見自己不願意聽的,李槐花敷衍的點點頭:「早,早。」
說完躲得飛快。
張蘊清站在原地,歪了歪頭,她有這麼嚇人嗎?
她正要走,身後傳來喊聲:「蘊清姐,你晚上還回來嗎?」
張蘊清轉過身,見是張學奇,朝他招了招手:「不回了?怎麼了?」
住在這兒這幾天,張學奇忙著照顧他爸,根本不得空閒,張蘊清很少能見到他。
至於他媽李玉芳,本來張仲三生病那兩天,她忙前忙後的送飯伺候,夫妻二人的感情有所緩和。
談起幾個孩子,兩口子也能閒聊一會兒。
誰知道,不知道張學奇他姥姥來說了什麼,李玉芳竟然直接扔下病中的張仲三回了孃家。
對外隻說是老孃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簡直是笑話,李玉芳她媽,快七十的人了,耳不聾眼不花,說話可比腦出血的張仲三利索多了。
一老一小比起來,誰更需要照顧一目瞭然。
可惜,李玉芳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回來。
張學奇隻能提前辦了初中畢業,在家照顧他爸。
知青辦也上門瞭解過他家的具體情況,父親重病,隻有一個孩子在身邊的情況下,給予他特殊照顧,不用再下鄉。
他一個半大孩子,倒也學著把家裡操持起來了。
所幸張仲三雖然病著,這兩個月沒去機械廠上班,廠子也給他發了基礎工資。
照醫生的意思,等年後天暖和了,就能重新回廠子上班。
到時候再根據恢復情況,安排工作。
張學奇走過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蘊清姐,有件事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幾個哥哥不在身邊,爸爸生病,媽媽離家,現如今他最信任的人,居然是一個外人。
少年臉上的為難和糾結,從眼角眉梢流露出來,張蘊清安撫的笑笑:「你說,我不一定能給你出主意,但能聽你傾訴一下。」
聽了她的話,張學奇上下牙齒撕著被舔軟的嘴皮,直到嘴裡蔓開血腥味兒才張嘴:「李誌堂…就是我表哥…來和我炫耀,我姥姥和我媽讓人給他介紹了一個供銷社的女職工……」
一聽這個,張蘊清就皺起了眉頭。
李誌堂之前鬧得那麼荒唐,都被女方家打上了門,居然還有人敢給他介紹物件?
看張學奇氣的不輕,她問道:「女方家沒打聽嗎?」
別說那些糟心事兒,李誌堂可是臨時工,人家供銷社的女職工怎麼可能看上他。
「有人來問過,我把知道的全說了。」
張學奇把牙咬的咯吱作響,他爸算起來就是李誌堂害得,憑什麼他一扭臉,還想娶媳婦!
「那不就得了嗎?」
女方家知道了,肯定不能讓閨女嫁這種人。
張蘊清還以為,他是對出賣親人有心理負擔,勸慰道:「你也沒誇大其詞,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別人怎麼做,也和你沒關係。」
「不是,有關係。」張學奇壓著嗓子:「知道是我告的狀,李誌堂來找過我……」
本來,為了把那閨女騙到手,李誌堂裝的人模狗樣,人家也有意向和他繼續接觸。
誰知道,從張學奇這兒打聽出他的過往,那個供銷社女職工直接就把禮物全部退還,表示要一刀兩斷。
「蘊清姐,李誌堂就是個不要臉的,他根本沒死心。」
張學奇撕嘴皮的動作更加用力:「他說,我能擋他一次,擋不了第二次。隻要生米煮成熟飯,她不嫁也得嫁。」
意思就是說,他會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手段,達到逼婚的目的。
「他不怕人家報警?」張蘊清問。
這種招數,要是碰上個烈性子的,拚著自己的名聲不要,告他耍流氓,他就完了。
「他不怕,聽說那個女同誌已經告過別人一次,要了不少好處。要是再告他,他就說人家是故意訛人。」
這倒是,就像是狼來了的故事,第一次別人可能會相信,但第二次第三次,即使是真的,旁觀者也會產生疑慮。
所謂的受害者有罪論就是如此。
張蘊清十分乾脆:「那你問我的意思是?」
「我想去提前舉報他,能行嗎?」
張學奇害怕,是因為自己的多嘴而害了那個女同誌。
隻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連怎麼舉報都不知道。
果然,聽了他的打算,張蘊清搖搖頭:「事情還沒發生,你去舉報也沒用。也別想著舉報他之前的事兒,女方家為了麵子都沒再追究,你要是舉報,說不定會成了誣告。」
聞言,張學奇失落的低下頭:「那該怎麼辦?」
畢竟年紀還小,明知道有人會受傷害,卻隻能束手無策,對他的心理影響不小。
聽了這一耳朵,張蘊清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道:「這樣,你和我說一下那女同誌的大概情況,我下了班去提醒她一聲,也讓她做個防範。」
「我不太清楚。」張學奇搖頭:「我媽他們怕我搞破壞,根本沒和我說,還是李誌堂嘚瑟出來點兒資訊。」
他垂著眼,細細回憶,緩緩道:「她好像年紀不大,聽說還不到領證的歲數。」
又想到李誌堂對那女同誌的貶低:「之前應該被騷擾過,才得了這個工作,李誌堂說她就是專門靠訛男人活的。」
張蘊清聽著有點兒耳熟,隻是線索太少,她不敢肯定,隻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去提醒她。你在家照顧好張叔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