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省工具機廠有台機器故障,他們那邊解決不了,就給周邊省的幾個大機械廠拍了電報,讓派人過去看看,大概得走七八天。」
具體修什麼,周北川說的含糊。
張蘊清卻聽著不對:「要去也該是正式工去,怎麼讓你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
這年頭出門可不是容易的,尤其是這種公務上的出差,還需要廠子開介紹信。
周北川是臨時工,為了規避風險,機械廠大概率不會給他開具跨省的介紹信。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人員流動極其困難的時代,通過這種正規流程去外省,本就是單位正式工的隱形福利。
不僅能見世麵,還能領取一定的出差補貼。
周北川心虛看她一眼:「我和廠裡申請的,今天才批下來,不需要廠裡給出差補貼。」
也就是說,一路上的吃喝住行都需要他自己承擔。
張蘊清柳眉倒豎:「你早就申請了,怎麼不和我說?非得等今天批下來,明天就走才說?」
她倒不是心疼錢,隻是生氣周北川現在才說,大晚上什麼都趕不上給他準備。
蘭省雖然不算遠,但以如今的交通速度,綠皮火車也得坐一天一夜。
就算火車上有賣盒飯的,也得帶點吃的用的。
「我錯了。」周北川認錯態度良好,還不忘給自己解釋:「我也是怕批不下來,你白忙活。」
周北川把她的手從自己耳垂上拿下來,握在掌心。
正色道:「這次任務很重要,要是我能解決,轉正不成問題。」
張蘊清想到自己曾經說過,讓他多笑笑和人打好關係,說不準能轉正的話,有些怔然。
「你主動申請出差,是為了轉正?」
「嗯。」周北川點頭,認真道:「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
曾經他一個人,又有弄糧的渠道,就算外麵傳言不好聽,他也懶得去自證清白。
不能轉正就不能轉正。
可現下成了家,也要顧及到張蘊清在外的麵子。
總得做出個樣來,讓大家知道她沒嫁錯人。
張蘊清心下複雜:「和你結婚,我沒吃過苦。你不用逼自己那麼緊。」
別的不說,就那一千多塊錢,他二話沒說就給了她,最少夠他們吃吃喝喝好幾年。
怎麼可能會吃苦呢。
張蘊清想到什麼,把手抽出來:「你先刷碗,我去夏嬸子家換點兒雞蛋。」
原本家裡還有兩三個,她還說吃完了再去換也來得及,反正鄰裡鄰居的都挨著,用不著心急。
誰知道周北川撂下這麼個訊息,把她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算現在沒時間準備別的,也得煮點兒雞蛋讓他路上帶著吃。
雞蛋營養夠,又便攜,是這年代人出門必備的吃食。
就算是上輩子條件好了,隨時隨地能買上吃的,不少老人出遠門還是習慣帶水煮蛋。
回屋拿上錢,張蘊清拎起簷下的竹籃,往裡裝了小半籃子柿子,著急忙慌的出了門。
她都慶幸周北川說的不算晚,夏嬸子應該還沒睡覺。
來了夏嬸子家門口,張蘊清敲了敲門。
「汪汪汪!」狗叫聲在黑夜中響起。
隔著門,張蘊清『嘬嘬』兩下:「大黃,別叫喚!」
許是上次周北川帶她來過得緣故,門內大狗聽見熟悉的聲音叫聲漸漸小了下來。
喉嚨中卻依舊發出防禦的嗚咽。
「誰啊?」夏瑛在院子裡問。
語氣中帶著疑惑和防備。
張蘊清連忙表明身份:「嬸子,是我,北川的愛人。」
「小張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
夏瑛心中的防備稍減,卻依舊疑惑,她大晚上上門幹什麼。
張蘊清透過門縫,小聲說:「北川明天去蘭省出差,我想給他煮點兒雞蛋路上吃。」
一聽雞蛋,夏瑛知道她的來意,心裡的疑惑也散去。
「大黃,一邊兒去。」她把狗驅趕開,開門將張蘊清迎進來。
等張蘊清進門,左右觀察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動,迅速關上門。
「怎麼不早點兒來?」她問。
「夏嬸你可說,明天就走,他現在才和我說。」張蘊清小聲抱怨。
這個他指誰,自然不言而喻。
小兩口的事兒,夏瑛也不多嘴,乾脆道:「離你們上次換還沒多長時間,雞蛋攢下的不多,也就20來個,你看夠不夠。」
「這有什麼夠不夠的。」張蘊清玩笑道:「不夠您也變不出多的來啊。」
就那麼兩隻雞,餵成膽固醇,雞屁股冒火星,一天最多也就摸兩三個蛋。
「那成。」
夏瑛進堂屋一數:「有27個,我自己留兩個,給你25個吧。」
「行。麻煩您了夏嬸。」
張蘊清把手裡的籃子遞過去:「家裡樹上結的柿子,順道給您送幾個。」
「你們自己留著吃,怎麼還給我拿?」夏瑛推辭。
張蘊清硬塞進她手裡:「樹上還多呢,這麼多年北川沒少受您照顧,今年續棉衣,我們倆還得找您幫忙呢,您可別和我們客氣。」
這話夏瑛聽了心裡頭舒坦,心裡對張蘊清的評價又上了一個檔次。
想了想,她接下柿子:「那嬸子就不和你客氣了,到時候你直接拿著衣服過來就行。」
說完,她把柿子撿出來,小心翼翼的往籃子裡放雞蛋。
那隻被叫做大黃的黑狗,從主人的態度中,知道張蘊清不是壞人,圍著她一個勁兒的扭屁股。
張蘊清看著眼熱,沒忍住上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誰知道這一下,就和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大黃duang的躺在地上,露出雙排扣的肚皮。
夏瑛看他們互動,順嘴道:「你喜歡狗啊?要是明年大黃生小狗,給你抱一隻?」
大黃是母狗,如果不出意外,一年能生兩窩。
夏瑛每年都發愁生的小狗給誰,這年頭人都吃不飽,哪兒有多的糧食餵狗。
要不是她一個寡婦獨居,實在不安全,她也不會養大黃。
張蘊清有點兒心動,但還是搖搖頭:「我和北川都上班,有時候在單位吃飯,也顧不上餵狗。」
不過,她也沒把話說死:「等明年吧,我問問北川,他要是想養,就和您抱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