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清說的篤定,劉素琴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紅燒鯉魚醃漬到位後,下鍋煎出脆皮,接著加入開水和調料,小火慢慢燉入味兒。
魚的香味漸漸瀰漫,劉素琴的思緒也收回到麵前的紅燒鯉魚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感嘆道:「這種吃法,我還是聽說國營飯店纔有。」
江省屬於內陸,餐桌上很少出現魚蝦。
偶爾從河裡撈上幾條河魚,也是簡單收拾收拾,下鍋清燉或者上鍋蒸。
上了桌的魚,總有股掩不住的土腥味。
像張蘊清這種,用豬油煎過,再小火燉的做法,又費油又費煤,一般家庭很少這麼麻煩。
「既然要吃,就得做的好吃點兒,不然魚不是白死了嗎?」張蘊清打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條紅燒鯉魚分量不算少,張蘊清還往裡切了半個蘿蔔和一個大土豆,又泡了點兒乾海帶,快出鍋的時候放進去。
等紅薯和梨烤好,四個人上桌吃飯。
張紅兵原本想和張蘊清匯報一下李家的最新進展,看見有外人在場,隻好識趣的閉口不談。
今天的紅燒鯉魚,張蘊清去腥去的徹底,加上油煎過後又下重料調味,整體醬香濃鬱,魚肉鮮嫩。
土豆和蘿蔔也被燉的軟爛入味,蘿蔔呈現半透明狀態,掛著醬汁,一口下去就在嘴裡化開。
張紅兵吃的頭都顧不上抬。
張蘊清正低頭挑魚刺,碗裡就多了個魚眼睛。
抬起頭,看見周北川還沒收回去的筷子。
見她看過來,周北川淡淡道:「你每天畫圖,對眼睛好。」
張蘊清看著碗裡的魚眼睛,微微一怔。
老話說的好,以形補形,吃什麼補什麼。
上輩子,村上吃席的時候,迷信這個說法的小孩子,總是搶魚眼睛搶的最歡。
一條魚隻有兩隻眼睛,張蘊清搶不過那些大孩子,隻能在心裡告訴自己,魚眼睛一點都不好吃。
她沒說話,接下了這份好意,低頭將魚眼睛送進嘴裡,膠質化開,還是熟悉的口感。
劉素琴嘴裡嚼著紅薯,看看周北川,又看看張蘊清。
雖然周北川回來的時候,已經和她打過招呼,看起來也不像傳聞中那樣乖戾。
但她剛得知,向尚峰居然是個會打女人的渣男,心裡正繃著一根弦。
生怕周北川也是那種表麵上演的體貼,實際上內裡腐壞的男人。
沒想到,他居然能考慮到張蘊清的工作是畫圖,還知道給她夾魚眼睛補補。
這份細心,讓劉素琴有些意外,心裡繃著的那根弦稍微鬆了鬆。
不禁感嘆:「你們感情真好。」
看來,傳聞也不能盡信。
她這麼說,周北川也沒謙虛,直接嗯一聲,更賣力的表現。
不僅又給張蘊清夾了好幾筷子魚肉,還把桌上被烤的流心的紅薯剝了皮。
如果不是被製止,他還想把烤梨的皮也剝掉。
張蘊清蓋住自己的碗:「太多了,我吃不完,你吃你的。」
說著,也給周北川夾了一筷子魚。
兩個人的互動自然又親近,劉素琴看著,心裡最後一絲隱憂也散去。
吃過飯,張蘊清坐著沒動,張紅兵和周北川一塊兒收拾碗筷。
劉素琴忙站起來:「我幫你們一起。」
張蘊清拉住她:「不用,你陪我做飯了,讓他們洗就行。」
話雖如此,看著他們收拾,劉素琴乾坐著,還是有點坐立難安。
張蘊清看出她的不適,又看了看天色。
乾脆道:「我讓紅兵送你回宿舍吧。」
劉素琴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就行。」
張蘊清搖搖頭:「這天都黑了,我哪能放心你一個人回去。」
雖然去印刷廠宿舍的路都是大路,可大晚上的,保不齊哪兒就竄出來個二流子。
讓劉素琴一個女同誌自己回去,萬一出點什麼事兒,張蘊清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還是得讓張紅兵把人送回去,她才能安心。
說話的功夫,張紅兵已經把碗筷放在了灶台上。
擦乾淨手上的油漬,竄了過來:「素琴姐,我姐說的對,哪能讓你一個人回,我送你!」
正好他也不想洗碗。
周北川也在一旁點了點頭,叮囑張紅兵:「路上看著點兒,送到宿舍門口再回來。」
他們安排的周到,劉素琴也不好再推辭,隻好應下來:「那麻煩你了。」
張紅兵搖頭:「不麻煩不麻煩。」
能為他姐效勞,榮幸之至。
希望他姐能看在他表現良好的份上,多做點兒好吃的。
送走人,張蘊清心情頗好的哼了兩聲《東方紅》。
周北川刷碗的手頓了頓:「今天廠子裡有什麼事兒?你心情好像挺好的。」
有什麼事兒?
收拾了喬治文和張巧巧,還知道劉素琴不喜歡向尚峰。
兩個都是好事兒。
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張蘊清直接把喬治文他們給自己造謠。今天自食惡果,被調離了製版車間的事兒,告訴了周北川。
周北川沉默一瞬:「受了欺負,怎麼沒和我說?」
他有些自責,張蘊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欺負。
自己卻是在解決之後,才知道這件事。
「咱倆當時隻是假結婚的關係,沒那個必要。」
張蘊清抱著胳膊,眼見自己話音落下,麵前的男人開始生悶氣,把碗搓的吱吱作響。
有些好笑的把碗抽出來:「真兩口子才坦誠相待。你看咱倆這一確定關係,我不就告訴你了嗎?」
「乖,咱不生氣了。以後有事都和你說,你有事也得和我說。」
一個乖字,又製住了周北川。
他的耳根又開始泛紅。
張蘊清沒忍住,伸手在他耳垂上摸了摸。
周北川忍住耳根的癢意,垂下頭把耳朵又往張蘊清手裡送了送。
說道:「明天我要去蘭省。」
「嗯?」
張蘊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捏著他耳垂的手突然用力。
周北川『嘶』了一聲:「媳婦兒,輕點兒,疼。」
張蘊清趕緊鬆了力道,輕輕給他揉著耳垂。
嗔怪道:「還不都怪你!說話也沒個鋪墊!還疼不疼了?」
接著又問:「你去蘭省幹嘛?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