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琴挽著張蘊清的胳膊問:「今天怎麼突然叫我吃飯?你讓人給我傳話,我還以為是騙我呢。」
不年不節的,要不是她在門口看見張蘊清在等,還以為是那人傳瞎話呢。
兩人還在路上,張蘊清沒多說,隻道:「北川有個叔,給了兩條魚,都不大,乾脆都吃了,也正好有點事兒想問問你。」
老姚那兩條魚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拎到自由市場的時候就出氣多進氣少了,被張蘊清用竹籃子拎回去,缺水的狀態下,更是回去就斷了氣。
連養著慢慢吃都做不到,她也怕放到第二天不新鮮,乾脆今天晚上都做了。
「什麼事兒啊?神神秘秘的。」劉素琴不解。
不過,任憑她再怎麼問,張蘊清都說等回去再說。
兩條魚都不大,張蘊清的一手一個扔到案板上。 藏書多,.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先把喉骨扣下來,又用刀在魚身兩側和腮後各切了一刀,刀背拍著魚身,抽出腥線。
動作看著熟練無比,劉素琴讚嘆:「蘊清你可真厲害,連殺魚都會。上次做的月餅也好吃,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我不會的可多了。」
張蘊清不覺得殺魚有什麼厲害的,想吃可不就得學著做嗎。
接著,她動作麻利的剖開魚腹,去除內臟,將腹腔內的黑膜刮乾淨。
又用灶台上茶壺裡的開水,快速燙了一下魚皮,魚皮上的粘液凝固後,同樣用刀刮乾淨。
劉素琴不服氣:「你要是什麼都不會,那我隻會看著你幹活,不是更廢嗎。」
劉素琴第一次來家裡,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張蘊清身後,她去哪兒,她就跟著去哪兒。
張蘊清想了想,使喚她:「櫥櫃第二層裡麵有酒,你幫我拿一下。」
有活乾,劉素琴比誰都積極,二話沒說開了櫥櫃,上下掃了一番,眼神精準鎖定玻璃瓶。
將白酒拿出來,開啟蓋子,問張蘊清:「倒多少?」
「你倒吧,我說停就停。」張蘊清說。
劉素琴小心把著瓶口,讓酒一點點往下流。
倒了估摸著有一兩,張蘊清道:「好了。」
接著,她又往魚裡撒了鹽和切好的蔥薑片。用手使勁揉,將蔥薑裡的汁水揉出來,均勻的塗抹在魚的裡麵和外麵。
把魚放著醃起來去腥,張蘊清洗乾淨手,從門口的地上拿了兩個梨和4個小紅薯。
招呼劉素琴:「魚還得醃一會兒,咱們去院裡把土窯燒起來,烤個梨和紅薯吃。」
劉素琴對她在吃上的講究,已經徹底拜服,沒想到連土窯都在院裡壘了一個。
一邊燒火,劉素琴終於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有點兒事問我嗎?」
魚也殺了,火也燒了,也該問了。
張蘊清手裡拿著兩張報紙,往土窯裡扇風,想了想道:「你和向同誌還在聯絡嗎?」
劉素琴怔了一瞬,沒想到她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問這件事。
不過,朋友之間互相瞭解感情狀況,也是正常的。
劉素琴抿唇:「聯絡倒是還聯絡。」
停頓兩秒,她臉上流露出一絲困惑:「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怎麼了?」張蘊清追問。
劉素琴歪歪腦袋,有些遲疑:「我覺得他有點兒奇怪……上次和你分開之後,他請我去國營飯店吃飯……」
如今,國營飯店服務員的服務態度不好是公認的,但奇貨可居的情況下,為了吃口好的,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忍讓。
上次劉素琴跟著向尚峰去了國營飯店。
上菜的時候,服務員把菜扔下就走,菜湯都濺了出來。
劉素琴這種在外人麵前好脾氣的,都沒忍住抱怨了兩句。
可向尚峰卻半點沒有生氣,還反過來勸解她,別和服務員生氣。
但是劉素琴注意到,他捏著筷子的手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什麼。
而且出門時,看似不小心,實則像是故意打翻了醋壺。
這段時間見了幾麵,向尚峰表現得都十分得體。
可正是這種得體,讓劉素琴十分不舒服。
她從小因為膽子比較小,所以直覺有問題的東西,向來會遠離。
可剛和她姑說了一句,就被批判了一番。
沒別的,實在是向尚峰無論從那個角度看,都是完美的物件人選。
家庭沒有負擔,父母都是,自己也有工作,還長得一表人才。
沒辦法,劉素琴隻好繼續和他接觸。
「他們家已經托介紹人問了,能不能年前結婚。」劉素琴看起來有些苦惱。
她不願意,但是又找不出藉口。
張蘊清和她對視:「素琴,你信不信我?」
看她這麼認真,劉素琴也認真起來:「當然,我可把你當朋友的,不信你信誰。」
她們見的第一麵,直覺就告訴她,張蘊清是個好姑娘。
不然,劉素琴也不會主動和她搭話。
接觸下來,她的直覺也確實沒有錯。
「那好,我和你說個事兒,你聽了再想想要不要繼續和他接觸。」
土窯的溫度還不夠高,張蘊清乾脆把梨和紅薯先放在窯口,拍了拍手上沾的紅薯土。
才把休息時候去醫院打聽到的,向尚峰對他之前物件動手的事兒,告訴劉素琴。
當然,其中隱去了開假病例的部分,隻說是不小心聽見的。
劉素琴聽了,有些六神無主,卻抱著一絲僥倖心理:「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除非你能找出第二個,一家子都在醫院工作,還姓向的。」張蘊清打破她的僥倖。
姓向,還一家人都在醫院工作,放眼全國可能會有第二家,但在平城市裡,想找出第二家還是太苛刻了。
劉素琴小臉慘白,想到自己和那樣的人,還單獨見了好幾麵,就有點兒後怕。
手不自覺的顫抖:「那…那我怎麼辦?我怕我姑姑不信……」
張蘊清忙安撫她:「別怕,幸好你和他還沒定下來。」
想了想,她壓低聲音:「用不了幾天,他就沒時間纏著你了。」
劉素琴擦了擦眼角被嚇出的淚珠:「你…怎麼知道?」
「別管我怎麼知道。」張蘊清道:「你信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