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上班,張巧巧和喬治文兩個人就被張新民叫走。 解悶好,.超流暢
中午目睹了現場的職工,也被廠領導挨個叫去問話。
包括張蘊清在內。
對於領導的問話,她說了那套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喊喬治文進畫稿室,是想和他解開上次的心結。
中途離開,是想起來沒問罐頭廠包裝是光滑的圓筒,還是帶有橋接稜角的圓筒,想找張師傅問一下。
一句話的事兒,便讓喬治文稍等一下。
結果發現張師傅已經下班。
她回來的時候,畫稿室的門就被鎖了。
裡麵的人還不出聲,怕他們出意外,她才讓葛延青拿鑰匙開門。
結果就發生了大家都知道的那一幕。
她也不知道張巧巧是什麼時候進的畫稿室。
這番話領導們沒有聽出破綻,邏輯非常嚴謹,便讓張蘊清回了車間。
葛延青氣的不輕,一直沒個好臉色。
對於利用了她的集體榮譽感和責任心,張蘊清心裡有點愧疚。
想說些什麼寬慰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張嘴。
倒是葛延青發現了她的異常,想起中午是她叫自己去開門,以為張蘊清被嚇到了,還反過來寬慰。
「沒事兒,他們就算被處分,也跟你沒關係,是他們自己亂搞男女關係。」
張蘊清實在不知道怎麼張嘴,隻好乾巴巴的「嗯」了一聲。
葛延青顯然還憋著氣,忍不住吐槽:「這個張巧巧,就知道給咱們車間抹黑,這下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整整一個下午,車間裡都瀰漫著那種隱秘而熱烈的八卦氛圍。
機器還在運轉,但是停頓的那幾個瞬間裡,總是能夠捕捉到職工們,竊竊私語的討論聲。
隨著這些討論,一些有意無意打量的目光,落在畫稿室的門上。
大家對這個事件發生地,充滿了濃厚的興趣。
又聯想到之前,張蘊清被他們造謠的事兒。
不少人猜測,是不是那兩人早就勾搭在一塊兒,把張蘊清當成了擋箭牌。
一時間,她收穫了不少同情分。
和上次一樣,這種影響惡劣的事件,為了平息職工當中的各種流言。
領導們必須儘快的做出決定。
是以,這次的處理結果,都沒有等到第二天在佈告欄上貼通報。
直接動用了廠裡的喇叭。
廣播先是放了一首《東方紅》,接著廣播員嚴肅的聲音響起。
先是唸了一則批判牛鬼蛇神的語錄。
才通報了廠裡對張巧巧和喬治文的處理結果。
扣發兩人當月獎金,並對二人進行通報批評,調離製版車間。
張巧巧調入裝訂車間,喬誌文調入鍋爐房。
隨後,又以一段語錄結尾。
這樣的處理結果不算輕。
張巧巧和喬誌文因著有文化,才被安排在製版車間,而製版車間相較其他車間的活兒來說,屬於輕體力勞動。
加上張新民作為製版車間的車間主任,雖然嚴抓生產,但是在生產外較為寬鬆。
製版車間是廠子裡數一數二的好地方。
裝訂車間則是印刷廠最累的生產一線。
印刷好的紙張,需要在裝訂車間完成折頁、配頁、包封,切書等一係列流水線操作。
這種流水線上的工作不僅枯燥,而且是許多職工共同協作,但凡有一個人慢了,就會拖累大家的生產進度。
這年頭的人淳樸,不講究上工摸魚。
可以說,裝訂車間是從早忙到晚的一個車間。
每天和飛揚的粉塵作伴。
這對自詡有文化的張巧巧來說,怕是得適應一段時間。
不過,和喬治文的處理結果比起來,她調入裝訂車間,明顯是廠領導看在她退休父親的麵子上,又給了她一個機會。
現如今實行的是8級工製度,喬治文已經是二級工,每個月拿著42塊錢的工資。
鍋爐房的工資也在40塊左右,二者相比雖然隻差了一兩塊。
但是鍋爐房並不參與八級工標準評比。
所以喬誌文被調入鍋爐房,也就說明,隻要他在鍋爐房一天,他的工資就不會再有上漲的可能。
而這麼年輕就被調入鍋爐房,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犯了錯誤。
即使以後換了廠領導,也不會再有提拔的機會。
聽了通報的職工們互相對視幾眼。
有人覺得他們活該,猶嫌廠裡處理的太輕,這種作風有問題的人,就應該趕出印刷廠。
而有人則覺得處罰過重,小年輕搞個物件,何必鬧到這一步?心生憐憫與同情。
饒是葛延青因為他們生了好大的氣,聽了這樣的處罰,也覺得心情有點複雜。
農玉美和申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張了張嘴,也隻是嘆了口氣:「收拾收拾,下班吧。」
喬治文走了,他手頭的工作還不知道交接給誰。
張蘊清出了廠子門,天邊還留著一點兒橘紅色的夕陽殘影。
她看見喬治文耷拉著腦袋,飛快的消失在某個巷子後,背影透著一股子倉惶和狼狽。
而身後,幾個女工圍著張巧巧,似乎是在安慰。
可她並不領情,甩開她們抓著自己的手,冷哼了一聲往前走。
路過張蘊清時,她停下腳步:「你不喜歡喬治文,是你沒眼光。以後他是我的,你最好離遠點兒。」
張蘊清翻了個白眼:「是你們倆以後都離我遠點兒才對,省得帶累我名聲。」
一個喬治文,也就張巧巧當個寶。
就今天算計他的狠勁兒,她是真的喜歡他嗎?
也不見得。
張巧巧咬緊了腮幫:「這樣最好。」
說罷,她頭也不回的離開。
張蘊清收回目光,從牆上的宣傳標語上掠過,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年代,不論人心多複雜,明麵上的規則都是非黑即白。
「想什麼呢?」劉素琴從後麵追上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張蘊清從那種莫名其妙的惆悵中回過神,笑了笑:「沒想什麼,走吧,去我家。」
規則什麼的都是虛假的。
回家做魚吃,纔是最要緊的。
她也得打聽打聽,劉素琴和那個向尚峰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得趕緊掐滅他們兩個的小火苗。
不能明知道前麵是火坑,還看著劉素琴去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