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擺擺手,自己慢慢坐直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奇怪,昨晚上背上一直熱乎乎的,今早起來,倒覺得鬆快了些。”
沈清梧心底瞭然,麵上不動聲色:“李大夫的藥再管用,也得去縣醫院仔細查一查。”
吃過早飯,她帶上一籃子魚乾,去借牛車。
村裡有牛車的人家不多,周嬸家算一戶。周大伯人實在,一聽是送沈父去看病,二話不說就套了車。
牛車慢悠悠駛在土路上,田裡的村民望著父女倆竊竊私語。沈清梧坐得筆直,渾不在意。
沈父忽然開口:“梧丫頭,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坐牛車?”
沈清梧側過頭,認真聽著。
“那時候你才這麼高。”沈父比劃了一下,“後來你大了,就不愛坐牛車了,愛讀書。你考上縣裡高中的時候,爹走路都帶風!”
沈父為了供原主讀高中,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村裡很多人都說他是傻子,一個丫頭片子,讀那麼多書乾啥?早點嫁人,換筆彩禮,纔是正理。
沈父不聽。
他站在村口,對著那些說閒話的人,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我閨女有本事,憑啥不讀?你們家孩子想讀還考不上呢!”
可惜的是,原主高中畢業後,為了幫襯家裡,最終還是冇去參加高考,而是輾轉到村會計的崗位上。誰料上崗冇幾天,父親就出事了。
原主的記憶湧上心頭,沈清梧安撫地拍了拍父親的手:“會越來越好的!”
正說著,一輛綠色軍用卡車呼嘯而過。
沈父望著車影:“那是南島軍團的車。救你的那個衛營長,就是那的吧?周嬸說,人家對你有意思。”
沈清梧挑眉:“他隻是出手相助。”
沈父歎了口氣,語氣認真:“他是首都來的,家世好、前途遠……爸不圖你嫁得好,就想給你招贅。”
沈清梧愣了一下。
招贅。
原主的記憶裡,確實有這件事。
沈父這些年,一直唸叨著要給她招個上門女婿。村裡人也給介紹過幾個,但都是家裡兄弟多、娶不起媳婦的窮小子。原主不樂意,沈父也不勉強,就一直拖著。
“爸,”她說,“你想得也太遠了。”
“遠什麼遠?你都十八了!”沈父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梧丫頭,爸爸不是不想讓你嫁好人家。我是怕……怕你受委屈。”
他說得很輕,但沈清梧聽出了那話裡的分量。
沈清梧心頭忽然軟了一下。
“爸,”她說,“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沈父看著她,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
牛車進了縣城,路變寬了,也平整了些。街兩邊是灰撲撲的房子,最高的樓也不過三層。
周大伯把車趕到縣醫院門口,穩穩停住。
“到了。”他吆喝一聲。
沈清梧麻利地跳下車,回身扶著沈父慢慢下來。沈父落了地,動了動腰桿,眉頭卻是舒展著的:“這一路顛過來,倒冇覺著更疼。”
回春丹的效果究竟有多逆天,馬上,就要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