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
蘇念晚在心裡冷笑。
但麵上,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低眉順眼。
蘇崇禮見她認錯態度良好,語氣也軟了幾分:“知錯就好。回去好好反省,這幾日就不必出門了,在院子裡抄抄《女誡》。”
禁足。
蘇念晚心中雪亮——周氏的目的達到了。把她禁足在院子裡,方便繼續下毒,也方便在府裡散佈她“驕縱被罰”的訊息,進一步敗壞她的名聲。
“是,女兒遵命。”蘇念晚乖巧地應了。
她起身告退,轉身往外走。
剛走出前廳,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小小的聲音——
“姐姐。”
蘇念晚回頭,看見蘇念筠小跑著追了出來。
十二歲的蘇念筠,臉頰還有些嬰兒肥,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著她的眼神裡冇有敵意,隻有小心翼翼的討好。
“姐姐,你彆生爹爹的氣。我……我那裡有桂花糖,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一些去,你吃了心情就好了。”
蘇念晚看著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小姑娘,在原著裡被原主欺負了整整兩年,受儘委屈。重生後她變得冷酷狠辣,步步為營,最終站在了權力的巔峰。但她的心裡,大概永遠有一個角落,裝著被嫡姐欺辱的童年陰影。
而現在的蘇念筠,還隻是一個想要討好姐姐的小女孩。
蘇念晚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蘇念筠的頭。
“好,謝謝筠姐兒。”
蘇念筠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得像隻偷到了魚的小貓。
蘇念晚轉身離開,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她走回自己的院子,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我要做三件事。”
她豎起三根手指,對自己說。
“第一,解掉體內的慢性毒,調理好這具身體。我懂中醫,這件事不難。”
“第二,收集周氏下毒的證據。她給我下毒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的藥渣、藥方,肯定有跡可循。”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我得讓蘇崇禮這個便宜爹,自己發現周氏的真麵目。不是我去告狀,而是讓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
“但具體怎麼做……”
她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推演原著裡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而她冇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蘇家的後花園裡,蘇崇禮正蹲在魚池邊餵魚,忽然手一抖,整碗魚食全倒進了水裡。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
“我……我剛纔聽到了什麼?”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不屬於任何人、卻清晰無比地迴盪在他腦海裡的聲音。
那是蘇念晚的聲音。
在說——
“周氏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我活著。”
“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
蘇崇禮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那聲音太過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川烏、草烏……這兩味藥性猛、有大毒……”
蘇崇禮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黑。
他是光祿寺卿,雖然不管刑獄,但基本的藥理常識還是有的——川烏、草烏,確實是大毒之藥,入藥需經過嚴格炮製,用量極其嚴苛。用在日常飲食中,就是慢性謀殺。
“晚姐兒……”
他喃喃地唸了一聲,腳步不由自主地往蘇念晚的院子方向邁了一步。
但隨即,他又停住了。
不,不對。這個聲音來得太蹊蹺了。萬一是他的錯覺呢?萬一他聽錯了呢?萬一是有人在故意挑撥離間呢?
周氏嫁入蘇家已經十年了。這十年裡,她操持中饋、孝敬公婆、撫育子女,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她對晚姐兒的好,他也是看在眼裡的——噓寒問暖、關懷備至,連親生的筠姐兒有時都要靠後。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
蘇崇禮站在原地,掙紮了很久。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周氏的院子走去。
不是去質問。是去觀察。
如果那個聲音說的是真的,那一定會有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蘇念晚的院子裡。
碧桃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進來:“大小姐,這是廚房送來的。”
蘇念晚接過碗,低頭聞了聞。
“嗯?這次的量比之前少了。是因為我在禁足,威脅降低了嗎?不對……周氏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改變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