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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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鳳姐。”又有人喊。
薑小鳳扭頭看過去，就看見徐望鄉小跑著過來，身後還跟著他哥哥徐千嶂。
兄弟倆都穿著整齊的西裝，雪白的領口還彆著枚徽章。
徐望鄉手裡拿著一封信：“小鳳姐，這是我給婉婉姐的信。”
徐望鄉把信封遞過去，喘著氣說，“我哥哥讓你告訴婉婉姐，最多三年，他一定帶著最先進的戰機技術回國。到時候，讓婉婉姐彆忘了當初說的話，親自去機場接他。”
“好。”
薑小鳳接過徐望鄉手裡的信，仔細放進隨身的包裡，“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喬婉婉，會把這封信，還有你哥哥的話帶去。”
徐千嶂站在旁邊，冇有說話，隻是朝薑小鳳點了點頭。
他今年剛從麻省理工畢業，在航空領域的名氣不比徐歸鄉差。
好幾家公司搶著要他，可他心裡裝著的，始終是祖輩回國的夢想。
也行，他該考慮，搶在徐歸鄉之前回去。
畢竟，他現在還冇在任何一家機構任職，不被約束。
“媽媽。”
薑星辰拽了拽薑小鳳的衣角，“我們什麼時候上飛機？”
薑小鳳低頭看她，又抬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快了。”
廣播裡開始播報航班資訊，薑小鳳拎起行李箱，薑星辰緊緊牽著媽媽的手。
“囡囡。”
高小龍忽然蹲下，把閨女拉到懷裡，抱了又抱。
最後，他鬆開手，紅著眼睛叮囑：“到了那邊，給爸爸寄信。”
“嗯。”
薑星辰點頭，“爸爸，我會想你的。”
“天天想爸爸。”
高小龍站起身，看向薑小鳳，他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薑小鳳點點頭，衝著來送她的眾人揮了揮手，轉身，拉著薑星辰就往登機口走。
薑星辰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用力地朝這邊揮手。
“爸爸，再見！”
“姐姐，再見！”
“再見！”
高小龍抬起手，用力揮著，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薑星月一手捂住嘴，也用力地揮著手，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徐歸鄉和徐千嶂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對母女漸漸走遠。
薑小鳳始終冇有回頭。
她牽著女兒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過人群，穿過明亮的大廳，穿過那些送彆的目光，走向那扇通往回國路的停機坪大門。
登機口的走廊很長，兩邊都是玻璃，能看見停機坪上停著的巨大飛機。
薑星辰好奇東張西望，嘴裡不停地問著問題。
“媽媽，那個飛機好大啊！”
“媽媽，我們坐的是那個大飛機嗎？”
“媽媽，飛機為什麼會在天上飛，還能不掉下來。”
薑小鳳耐心地回答著，聲音平靜。
走廊走到儘頭，拐個彎，就看不見候機大廳了。
薑小鳳的腳步頓了頓，隻是短短一瞬，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飛機起飛的時候，薑星辰興奮地趴在舷窗上，看著下麵越來越小的房子和街道，小聲且興奮地叫著。
薑小鳳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累了還是不想睜開。
窗外的雲層很厚，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忽然灑進來，明亮又刺眼。
薑星辰被晃了一下，趕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又偷偷睜開一條縫，看那些像棉花糖一樣的雲朵。
“媽媽。”
薑星辰小聲地問，“爸爸會不會哭？”
薑小鳳睜開眼，看著她。
薑星辰仰著小臉，很認真地問：“我走了，爸爸會不會哭？我看到他眼睛紅了。”
薑小鳳沉默了一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會的。”
薑星辰想了想，又說：“那我給他寫信，告訴他彆哭。我是陪媽媽回故鄉，等我們給老祖宗燒過紙錢就回來。”
薑小鳳冇說話，隻是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窗外的陽光很好，雲海無邊無際。
候機大廳，高小龍還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早已經冇有人的門。
他幻想著，薑小鳳拉著女兒，突然出現，跑向他，對他說：我們不走了，留在這陪你，一輩子。
薑星月站在旁邊，陳懷瑾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徐望鄉和徐千嶂已經走了，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路要走。
“高叔。”
薑星月輕聲道，“回去吧，飛機已經起飛半個多小時了。”
高小龍點點頭，卻冇有動。
過了一會，他才啞著嗓子開口：“丫丫，你說她們還會回來嗎？”
薑星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了想，她說：“就算阿姨和囡囡不回來，我們也可以去找她們。”
高小龍低頭笑了笑，那笑容很苦：“對，你還可以去找她們。”
他轉過身，慢慢往外走，走到大廳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後，長長的走廊空空蕩蕩。
陽光從玻璃窗上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高小龍站了很久，直到有一批旅客踏上那條長廊，他才轉身，走進人群。
風不起，鈴不響，故人離，難再歸。
你我皆知書中事，奈何皆是書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