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止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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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八點半。
陳清河拎著裝著早飯的布包,軍裝口袋裡裝的鼓鼓囊囊的,柺杖上還掛著兩個黑色的布包。
一個包裡裝著碗筷碟子,一個包裡裝著收音機。
他到了衚衕,直奔衚衕裡唯一的一棵棗樹下麵。
此時下麵正坐著幾個大娘。
珠珠愛睡懶覺,工作的事情結束了,估計要睡個大大的懶覺。
他這個點兒過來,就是為了打入金絲衚衕情報處。
保證以後他天天來,都不會傳出來閒言碎語。
“大娘,我想問一下薑喜珠是住在這個衚衕嗎?”
打入情報處第一步,讓大家先對他產生興趣.....
幾個大娘順著聲音都看了過去.
穿著一身板正軍裝的年輕人,拄著高階的柺杖,臉上好幾塊紅色的燙傷,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都是笑容。
乍一看嚇人,仔細一看還挺俊。
“你是誰啊?”
大娘們的領頭人物江翠萍率先開口問道。
這小薑長得跟朵花似得,這衚衕裡看上她的男的一把手都數不過來,外麵的肯定也不老少。
要是隨便就給外來的說了小薑的住處,出了意外,誰擔得起責任。
陳清河就等著她們問呢。
有疑問,說明是對他有興趣啊。
笑盈盈的把手裡的杏色的布包放在了棗樹旁邊,自己從上衣口袋掏出來一個嶄新的證件遞了過去。
“我是西區總參作戰部的副團長陳清河,是薑喜珠的前夫。”
這新的工作證今天早上纔去總參辦好的,還熱乎著呢。
今天八點之前,他的工作證還是總參情報部的營級乾部。
剛升的。
他要讓整個金絲衚衕都知道,珠珠有個副團長的前夫,省的有些不正經的男人,覬覦他的珠珠。
之前在部隊的時候,那些兵蛋子還眼饞呢。
更彆說外邊了,整體素質跟兵蛋子還是有距離的。
這衚衕裡,肯定不少想犯錯又在猶豫的,都是男人,他可懂得很。
“哎呦,副團長啊,級彆高的很啊。”
“我就說小薑這麼漂亮,前夫要多厲害啊,這副團也算是配得上了。”
“.....”
江翠萍作為金絲衚衕的情報處核心,自然比一般的大娘們要機敏,立馬十分嚴肅的說道。
“小夥子,我可告訴你,冒充軍人,那是違法犯罪的!你可彆欺負大娘們不懂。
還總參謀部呢,這個單位可都是些家裡有背景的。
你家裡啥背景啊,這麼年輕當了副團長,說給大娘們聽聽,說不好,我們可是要報公安抓你的!”
陳清河順勢拉過一個空的馬紮,扶著柺杖緩緩的坐下,笑著說道。
“我也是今天早上剛升的,你看那工作證上的簽發時間,我這臉,這腿,都是在前線受的傷....”
他幾句話說完,大娘們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哎呦娘哎,你是打仗受的傷啊,我進屋給你沏杯白糖茶喝。”
“我的乖乖,你應該冇多大吧,這一身的傷,老疼了吧,我家裡還有半個蘋果,等大娘去給你拿。”
一時間大娘們都熱情了起來,眼看著有個大娘都要進屋給他煮雞蛋吃了。
陳清河趕忙去攔熱情的大娘們。
半個小時後。
陳清河口袋裡的奶糖已經給大娘們發了一半,衚衕裡的小孩也聞聲過來圍著他要奶糖。
另外一個口袋的花生和瓜子,也都發的不剩啥了。
大娘們熱情的說著自己知道的情況。
“小薑她洗澡勤,隔天就洗一回,那澡票都是問我們買的。”
“何止是澡票啊,她糧食戶口一直冇辦下來,這房子都是用介紹信租的,啥票都冇有,天天去飯店吃,不就是冇糧票。”
“前幾天還問我買月經帶票呢,我們家也不夠用啊,她後來問我買了二兩的棉花票,估計打算自己做呢。”
“你這也給小陳說,人家男同誌。”
“男同誌咋了,那也是人家媳婦啊,不礙事的,小薑看著就不是能吃苦的人,嬌花似得,是吧小陳。”
陳清河立馬點著頭把口袋裡的瓜子又抓了一把給大娘遞了過去。
“大娘說得對,吃瓜子。”
幾個大娘越說越起勁,連帶著衚衕裡的誰誰誰總是盯著小薑看都說了個清楚。
“西邊那個劉猛,三十歲的老光棍一個,每天到飯點就端著個搪瓷碗在衚衕口吃飯,不就是看小薑的。”
“說話那叫一個難聽,說小薑扭得好看,給我氣得,罵他不要臉,他還挺得意呢。”
“小陳你可要多過來,我們這衚衕亂著呢,隻不過小薑穿得好,有些人他不瞭解情況,不敢貿然上手。”
“對啊,小薑多漂亮啊,過了這個村可冇這個店了,抽時間讓你爸也來給小薑道個歉,趕緊把結婚證領了,多大的事兒,誰家冇個婆媳矛盾啊。”
陳清河笑著應了一聲,又是一通感謝。
一直到十點多,陳清河看珠珠還冇出來,纔過去敲門,也差不多該起了吧。
珠珠就是睡懶覺,最多也就十點左右了。
他過去敲了半天的門,才聽見裡麵傳來虛弱的聲音。
一聽聲音,他就知道珠珠可能是來例假了。
有氣無力的。
果不然開門的時候,入目的是一張蒼白的冇有血色的臉,蔫蔫的弓著腰捂著肚子。
披頭散髮的乍一看像個女鬼。
他進門把門從裡麵關上,把掛滿東西的柺杖放在了門後麵,伸出胳膊就去扶她的腰,讓她藉著自己的勁兒走路。
薑喜珠冇有力氣跟他說話,昨天半夜疼醒了,吃了一粒阿司匹林。
這個年代冇有布洛芬,止疼藥隻有阿司匹林和去痛片。
阿司匹林的治月經痛的效果很差,而且每次吃完還會連帶著胃疼,但總比硬扛好得多。
這個年代止疼藥屬於醫生的高壓線,患者的奢侈品。
她在滇南的時候去衛生所要買治月經疼的止疼藥。
醫生給她說,止疼藥是救命用的,不能用在這種資產階級嬌氣的病症上。
拉著她好一通教育,什麼勞動人民,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之類的。
最後給她打發到鍼灸的門診,給她紮了幾針,打發她回來了。
就這半瓶阿司匹林,還是齊茵知道她月經痛買不到藥,回了京市以後,給她寄過來的。
讓她冇人照顧的時候,吃一粒止疼。
但也提醒她副作用很大。
所以她一般隻有感覺自己疼的快暈了,纔會吃一粒,避免真暈過去冇人來救她。
薑喜珠幾乎是被陳清河托著躺回了床上,躺下來以後,纔有力氣說話。
“你把那個拎出去。”
陳清河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小桶。
也冇多問,怕她不好意思,拎著尿桶走到院子裡,放在院角裡。
又瘸著腿去洗了手,走回臥室,開啟了厚重的窗簾,整個房間瞬間就亮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