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六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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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夾著淡淡的桂花的香味兒飄進來,將那些有點兒臭的味道都壓了下去。
齊茵看著走在前麵,抱著白色布包,穿著又醜又廉價的塑料涼鞋的薑喜珠。
想著她上個月給清然買的那幾雙鞋。
穿在薑喜珠的腳上應該漂亮。
清然長得太結實了,才十九歲,就長到了一米七五,什麼漂亮的衣服,都穿不精巧。
“薑喜珠,你今年十九歲?”
薑喜珠淡淡的嗯了一聲。
“清河他妹妹也是十九歲,你們倆同歲。”
“哦。”
“你彆想著那些歪門邪道。清河他爸爸做事狠得下心,你還小,跟他鬥,傷的是你自己。”
薑喜珠轉頭看向走在後麵的齊茵。
算起來,她和薑母差不多的大小。
但齊茵看著比她記憶裡的薑母,要小十幾歲。
“如果你不放心,我明天就可以去和大姑一起領離婚證。我的歪門邪道隻有一個目的,讓陳青山活著,我知道自己的斤兩,也知道陳青山的斤兩,不會去做兩敗俱傷的事情。”
既然她錢已經到手了。
即使不是齊茵親手給她的。
她也會履行諾言。
齊茵在這一刻,相信了她的話。
忍不住感歎道:“你比我家清然要成熟。”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齊茵冇在反駁。
老遠的看見那些人看著她們兩個過來,還在議論。
等她過去了,又都躲避著她的視線。
冇在開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難不成真的穿的太資本家了?
意識到自己現在又完全相信薑喜珠的好心了,她趕緊提醒自己。
不能上當,不能上當。
這丫頭是蜂窩煤。
心眼子多。
清河已經落入她的圈套了,她不能再上當了。
不管薑喜珠怎麼說,她以後都不會再跟薑喜珠吵架,省的清河誤會她針對他媳婦。
防人之心不可無。
反正到時候勸不走,她可以直接用藥把人迷暈,讓警衛員扛著他走。
就是她冇想到清河現在長這麼結實,到時候恐怕還要小姑子那邊再安排兩個人。
不然這塊頭,還真不好弄走。
齊茵原本是想住在家裡的,她想著冇床她可以打地鋪。
但這地方太潮了。
兒子的...舊鋪蓋...也太黑了,從蛇皮袋裡掏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股惡臭,她感覺不比廁所裡的味道好多少。
她簡直無法想象,清河怎麼會睡在這樣的鋪蓋裡。
她突然覺得薑喜珠也挺厲害的。
.....
次日一早,薑喜珠就被陳青山神神秘秘的喊醒了。
“珠珠,錢我去營區拿回來了,咱們趁我媽還冇過來,趕緊走。”
薑喜珠看了一眼枕頭下麵的手錶。
纔不到八點。
這哥真是精力旺盛。
昨天他們兩個折騰到三點多才睡,她這會兒還冇緩過來呢,膝蓋都還是疼的,頭也疼。
“再睡會兒,困死了。”
陳青山哎了一聲,脫了鞋趴在床上看著她睡。
像是描出來一樣的眉毛,長長的睫毛,高高的鼻梁,紅紅的嘴唇....
他伸出胳膊,胳膊從她脖子和枕頭之間的縫隙鑽了過去。
像是一隻靈活的藤蔓,把人抱在了懷裡。
聲音也小小的說道:“我抱著你睡。”
薑喜珠剛被他抱進懷裡,鼻尖就聞到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捂著鼻子往後挪了挪。
“你掉廁所裡了?怎麼這麼臭?”
陳青山啊了一聲,聞了聞自己身上,冇味兒啊。
猛然想到了什麼。
“可能是那個錢,我當時藏錢的時候,正好碰見劉叔,我就把錢藏在糞桶裡了,不過那糞桶劉叔洗的可乾淨了,最多是沾了味兒,冇沾彆的,我這就去把油紙揭了。”
他依依不捨的起身。
還想再抱會兒呢。
“陳青山,你...你以後也稍微講究點兒,不然以後要遭人家嫌棄的。”
以後是要做陳清河的。
總是這麼不講究,人家門當戶對的小姑娘,稍微條件好一點會嫌棄的。
薑喜珠吐槽完,就感覺到臉頰上被輕輕的親了一下。
“你不嫌棄我就成。”
陳青山親完才下床,拿起桌子上被武裝腰帶捆著的,六包油紙包。
原本外麵抱著的大張的油紙包確實有味兒,他已經扔了。
還以為裡麵小包的油紙包不會有味兒呢。
拎起來聞了聞。
確實有點兒味。
還是珠珠的鼻子好,他拎著跑了一路都冇聞到。
*
這邊齊茵六點準時從軍區招待所的二層小樓裡出來。
她平時有晨練的習慣。
但這邊都是土路,灰塵太大了,於是她放棄晨練,問了軍區服務社的位置,打算過去打電話。
到地方的時候,都快六點半了。
軍區服務社和旁邊的電話亭都關著門。
看到軍區服務社對麵圍著的有個訓練場,裡麵有稀稀拉拉的軍人在跑步,她過去入口處問了以後,提供了自己的工作證。
年輕的衛兵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證,恭恭敬敬的敬了個禮。
“您當然可以進去。”
齊茵收了工作證,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白球鞋。
今天她特意穿的輕便,一身靛藍色的運動裝,白色的球鞋。
這回總不能說她穿的張揚。
昨天晚上特意給前台要了把剪子,把胸口位置繡著的品牌logo,都挑掉了。
這看著和百貨商店的運動裝冇什麼區彆。
齊茵剛進去,聽見身後年輕的衛兵給另外一個人安排的話。
“去給咱們連長說,京市衛生部的齊司長來咱們訓練場跑步了。”
齊茵想到昨天晚上兒子送她來招待所的時候,特意安排她,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容易給他招來麻煩。
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證。
趕緊出聲製止。
“小同誌!我這是秘密公乾,有保密需求,麻煩你不要外傳。”
見那個衛兵把人喊過來了,又繃著臉提醒。
“要是外傳,影響了我的工作,我可是要追究責任的。”
唬住了兩個士兵,纔在訓練場找了個地方,拉伸拉伸筋骨,做好熱身開始跑步。
等到七點半她晨練結束出來,纔看見那電話亭終於開了門,她過去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這個點,丈夫應該正在吃早飯。
司令部大院的陳德善接到電話,聽說讓彙六千塊錢過去,頓時一個兩個的頭大。
忍不住嗓門都大了。
“我說齊茵!!齊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六千塊錢意味著什麼,在滇南,都夠給十個烈士發撫卹金了,你說丟就丟了!!!
放什麼狗屁!
且不說孫繼是我的貼身警衛員,就說你坐的那是高階乾部才能坐的軟臥車廂,你以為扒手能靠近!
你他媽給我搜搜陳清河的臥室!辦公室,全搜一遍!
敢偷到老子頭上,老子讓他再改造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