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又去沏了一茶缸茶晾著,茶還是王愛菊上次送的,知道秦韻愛喝,不等秦韻喝完就再送一包。
倆人幾天沒見,有不少話說,聊了會秦韻順口問王愛菊:
“前陣子剛來那幾個知青怎麼樣?相處的還好行嗎?”
王愛菊一想到這陣子知青院的雞飛狗跳就頭疼不已,簡單的給秦韻介紹了一下新來知青的情況,皺著臉道:
“這幾個沒一個省油的燈,以前無非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一步也就過去了,現在簡直沒法待了。”
王愛菊性格脾氣都很好,能讓她這麼煩躁,看樣子新來的那幾個確實不好纏。
秦韻:“你們來的早,好歹也算是老人了,他們才來多久就敢找你們麻煩嗎?”
王愛菊:“也就剛來那一兩天還算好,大家客客氣氣的,誰想到沒幾天本性就暴露的差不多了,別的都還好,就是現在我們連話都不敢隨便說了。”
秦韻吃驚問道:“怎麼回事?還不敢說話了。”
王愛菊不自覺的左右看了看,看完纔想起來不是在知青點,嘲弄道:
“你看,我現在都被訓出來了,劉紅婷她爸原來就是個小幹事,特別追求進步,這兩年靠著運動舉報揭露陞官成了個不大不小的幹部,
一家人大概是嘗到了甜頭,劉紅婷和她爸一樣,天天喊著要進步,
那一雙眼睛恨不得時時刻刻盯著我們,如果不注意說了點什麼擦邊的,被她抓到話柄,那她就沒完了,
有次陳青青不小心說了句“什麼世道”被她聽到了,就被她揪住不放,還要開批鬥會批鬥她,
一扯上這個,陳青青這麼厲害的人都被嚇哭了。”
秦韻聽到新來的知青裡有這麼一個人,心下一緊,忙問道:“那最後怎麼解決的?”
王愛菊:“當時動靜鬧這麼大,我在旁邊看著乾著急也沒辦法,本來想著來找一下你家李隊長的,想著讓大隊出麵管一下她,
沒想到大家發懵的時候劉玉榮站出來了,力挺陳青青,說劉紅婷上綱上線,故意曲解陳青青話裡的意思,說她這是在同誌內部搞破壞,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劉紅婷被氣紅了臉,還說語錄壓人,沒想到劉玉榮比她背的更順暢,一整段一整段的背,把劉紅婷都壓的說不出話來,然後大家也都幫著陳青青,劉紅婷這才沒話說了,恨恨的跑了。”
王愛菊想起來那個畫麵還覺得解氣。
秦韻吃驚道:“以前真沒看出來,劉玉榮是個人物,倆人以前那麼不對付,關鍵時刻還能挺身而出。”
王愛菊笑:“可不是嘛,大家誰都沒想到,陳青青抱著劉玉榮大哭了一場,現在倆人摒棄前嫌,好的和一個人一樣了。”
倆人感慨不禁一番感慨,王愛菊忍不住又跟秦韻叨叨了下別的幾個新知青辦的事。
秦韻覺得如果現在有網路,都很值得去海角上扒一扒我那奇葩的知青室友。
王愛菊說的口乾舌燥的,說完拿起茶缸噸噸噸一口氣就喝了大半茶缸。
要不是顧忌秦韻懷孕了,怕她累,王愛菊都不太想回去,現在整個知青點的氛圍很壓抑。
李承宗傍晚回家的時候,秦韻已經把飯做好了。
飯桌擺在院子裏,熬的黃瓜雞蛋湯,已經晾的正好能喝,秦韻正坐在躺椅上乘涼,見李承宗回來,笑道:“回來的真巧,正好可以吃飯了。”
說著就叫屋裏寫作業的三四五齣來吃飯。
李承宗見媳婦神采奕奕的,猜到下午沒怎麼吐,放心了不少,現在每次出門心裏老想著媳婦。
見院子裏擺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說道:“媳婦,咋是你做飯?你別碰這些了,免得不舒服。”
秦韻見他回來,從躺椅上坐起來,李承宗這幾天照顧媳婦習慣了,準備過去扶她。
秦韻笑著擺擺手,輕鬆的站起來走到飯桌前坐下,說道:
“我好多了,簡單做點飯沒問題,四五還幫我燒火,一會就做好了,放心吧。”
李承宗不禁囑咐道:“那累的時候就別做,好不容易好了點。”
秦韻乖乖點頭答應。
見媳婦這麼乖,李承宗忍不住摸摸她的頭。
幾個孩子都餓了,一聽到大嫂的聲音,馬上從屋裏沖了出來。
李承宗看他們連蹦帶跳的,忍不住訓道:“好好走路。”
還輕輕踢了老三一腳:“都快要成高中生了,該穩重了!”
在他教育弟弟們的時候秦韻盡量不插嘴,幾個孩子不是在正常家庭長大,做哥嫂的該疼愛的要疼愛,但是該立規矩還是得立的。
老三本來已經坐下了,剛伸手要拿饅頭,聽到李承宗的話頓了一下說道:
“大哥,大嫂,初中畢業我就不想繼續唸了。”
李承宗愣了下,看了他一眼,拿了個饅頭遞給秦韻,問道:“為啥不想唸了?”
老三笑嘻嘻道:“還能為啥,就是不想唸了,我那麼大個人了,天天還跟老四老五一樣去上學算咋回事,我也要去上工。”
說著還故意拍了拍四五的頭,惹的倆小子不滿的瞪著他。
老三見倆小的守著大哥大嫂敢怒不敢言,得意的笑了笑,喝了口湯贊道:“真香,大嫂,你手藝真好。”
李承宗和秦韻對視一眼。
秦韻給他使了個眼色,柔聲問道:“老三,是不是外麵有人說閑話了?”
李承宗家的情況大隊裏人人知道,就是這個家庭才把李承宗硬生生的拖成大齡剩男。
就算李承宗年輕有本事,也依然有不少人覺得秦韻嫁給他有的是吃苦受罪的時候。
上沒老人幫襯,下還要拉扯幾個弟弟,供他們讀書,給他們張羅成家,這一個個的得花多少錢。
過上幾年他們自己再生幾個孩子,再養自己的孩子,別看是城裏來的嬌滴滴的女知青,等勞累幾年,還不定累成啥樣。
所以,就算是結了婚,隊裏說閑話的也不少。
秦韻從一開始就不在意這些,要不是這樣說不定李承宗像隊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早早的就成家了,也沒她什麼了。
想到這裏,不由得有些氣悶,忍不住狠狠瞪了李承宗一眼。
李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