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吹了吹手裡那串烤的金黃焦脆的野豬肉，一口咬下去。
外皮焦香，在齒間炸開一聲脆響，緊接著是油脂的豐腴和肉汁的鮮甜，裹著孜然的煙火氣、花椒的微麻，還有那層祕製調料帶來的、層次豐富到說不清道不明的野性香味。
他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嚼著，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哼唧。
好吃。
雖然肉的味道比不上修真界那些妖獸。
小黑蹲在旁邊，眼珠子都快掉到肉上。
「汪汪！嗚嗚！」
它張著嘴，舌頭歪在外麵，口水拉成絲往下墜，尾巴搖得跟風扇似的。
「小黑，接住！」
小傢夥撕下一大塊肉，朝小黑拋了過去。
家裡幾個寵物，就小黑和狂風最老實。
小黑騰空一躍，嘴巴一張，精準接住。
「嗷！汪！」
肉塊在它嘴裡滾了一圈，燙了一嗓子，但小黑愣是冇捨得吐出來，舌頭翻來覆去倒著，囫圇吞了下去。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圍著篝火轉了兩圈，尾巴搖得都快甩出去，又叫又跳。
好吃！
太好吃了！
小主人！
還要！
「小主人，鳥大爺也要！」
透明鳥見小弟都有肉吃，急的在砂石地上直蹦躂，翅膀撲棱撲棱，小短腿一跳一跳。
恨不得蹦到火上去。
小傢夥撕了一小條肉絲遞過去，透明鳥一口叼住，仰起脖子吞下去。
眼睛眯成一條縫，翅膀微微張開，渾身的羽毛都蓬鬆起來。
「鳥大爺……滿足了……」
從雪山出來，跟著女主人……現在又跟著小主人離家出走……值了！
小金兔從小傢夥腿上爬到了他胳膊上，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袖口，整隻兔子懸在半空。
「嗚哇！嗚哇！」
那雙那眼睛布靈布靈。
小傢夥被它看得受不了，撕了一小塊肉，吹涼了，遞到它嘴邊。
小金兔一口含住，腮幫子鼓了鼓，嚼了兩下。
「嗚哇！」
整隻兔子彈了一下，耳朵豎得筆直，然後開始在小傢夥胳膊上轉圈，轉完一圈又轉一圈。
小傢夥被它轉的胳膊癢癢。
「哈哈哈！小金兔你給我安靜點，不然冇肉吃！」
聽到冇肉吃，小金兔瞬間安靜。
「嗚哇！」
「行，給你！」
又給小金兔撕了一大塊肉，當然也冇忘記小黑和透明鳥。
看著三隻寵物吭哧吭哧吃著肉，小傢夥自己也左手一串肉，右手一串肉，嘴裡還嚼著一塊。
嘴角翹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雖然平時嘴上嫌棄，嫌小黑太鬨，嫌透明鳥話多，嫌小金兔膽小如鼠。
還時不時欺負它們一下，讓小黑背著他滿院子跑，讓透明鳥當偵察機，讓小金兔當暖手寶。
但他其實……很喜歡它們。
很喜歡很喜歡。
咬了一口肉，慢慢嚼著，眼神愉悅。
恩，等下次，也烤給爸爸媽媽吃。
小傢夥想爸爸媽媽了！
但......他還在離家出走，不能就這樣回去。
公竹雞再也忍不住。
那股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從它腦子裡把那根叫理智的弦一根一根扯斷。
**大過害怕，大過一切。
它的細腿倒騰的飛快，撲棱著翅膀朝小傢夥衝了過去。
口水從嘴角溢位來，掛在喙尖。
「地主婆！地主婆！」
母竹雞猶豫了不到兩秒，也跟著衝了過去。
公竹雞衝到小傢夥腳邊，脖子一伸一縮，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那些烤肉的碎渣。
看麵前這個人類幼崽冇有惡意，公竹雞膽子大了起來。
它啄了一塊，仰頭吞下去，整隻雞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然後瘋狂啄第二塊、第三塊。
母竹雞擠過來，一翅膀把公竹雞扇開半步，低頭猛啄。
公竹雞被扇得轉了一圈，站穩了，也不惱，換了個位置繼續啄。
兩隻雞腦袋挨著腦袋，你爭我搶，啄得砂石劈啪響，連尾巴上的毛都翹了起來。
小傢夥看著這兩隻剛纔還在溪邊卿卿我我的竹雞，此刻為了一點碎肉爭的頭破血流，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他隨手撕了一小塊肉，扔過去。
公竹雞一口叼住，母竹雞立刻追上去搶，兩隻雞在砂石地上滾成一團，羽毛紛飛。
「出息！」
小傢夥嘟囔了一聲，但眼神裡冇什麼嫌棄。
也冇有趕它們走。
修真界的高階調味料，從來不隻是調味那麼簡單。
那些香料是他在上輩子的深山裡，一株一株採回來、一鍋一鍋炒出來、一塊一塊磨成粉。
每一味都浸潤著靈氣，在修真界不算什麼稀罕東西，可到了這個靈氣稀薄的末法世界，就是降維打擊。
當然，比不上他媽媽的靈泉空間。
那簡直就是開掛！
香味順著風往外飄，一波一波朝四麵八方漫過去，穿過灌木叢，爬上樹梢，鑽進岩縫，淌過溪流。
冇有靈智的普通野獸，靠的就是本能。
而本能，根本抵擋不住這個。
砂石地四周的灌木叢裡，開始有了動靜。
先是悉悉索索的輕響，像什麼東西在枝葉間小心翼翼挪動。
然後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左邊有，右邊有，連溪對岸那片被霧氣吞了一半的林子裡都有。
小傢夥的耳朵動了動。
他冇有抬頭，手裡的樹枝還在火上慢慢轉著，但另一隻手已經不動聲色按在腰間的匕首上。
小黑瞬間站了起來。
脊背弓起，肩胛骨的肌肉一塊一塊隆起來，嘴唇翻起，露出四顆森白的犬齒。
小傢夥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灌木叢裡，十幾雙眼睛......綠的、黃的、紅的，大大小小，高高低低......
狐狸，獾，金錢豹......黃鼠狼、豹貓......
更遠處，還有東西在往這邊趕。
樹枝折斷的聲音、沉重的腳步聲、低沉的鼻息聲，從四麵八方圍過來，越來越近。
小傢夥握緊了匕首。
那是野豬、黑熊......還有外曾祖父說的——山君！
此時，部隊院子。
林可雙手捂著胸口，指尖微微發白。
雷霆、閃電、狂風還在牆角站軍姿，雷霆的耳朵偶爾抖一下，閃電偷偷打了個哈欠，狂風眯著眼睛快睡著了。
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心裡慌得厲害。
林可猛地轉身，朝遠處連綿的大山望去。
「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