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中鋒推開那扇緊閉的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隻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幾縷慘白的日光。
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一張凳子。
巫十二被扣在牆角。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拇指粗的麻繩捆的結結實實;雙腳也被綁著,腳踝處的繩子勒進肉裡,磨出暗紅的血痕。
頭髮被剃光了,一顆花白的腦袋光溜溜,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青灰。
頭皮上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大概是剃頭時掙紮留下的。
他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人。
「桀桀桀,周大少!」
週中鋒走過去,在凳子上坐下。
他坐的很穩,背脊挺直,姿態從容。
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而不是一間陰暗潮濕的審訊室。
然後,就那麼看著巫十二,不說話。
巫十二被看的心裡發毛。
媽的!
他垂下眼,避開那道目光。
他承認,他輸了!
輸給這個惦記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手裡。
他乾不過周大少!
這是事實,沒什麼不好承認。
但是......
想從他嘴裡知道「大人」的訊息?
做夢!
他巫十二雖然栽了,但也不是軟骨頭,想撬開他的嘴,不可能。
週中鋒看著他,忽然笑了。
巫十二後背一涼。
周大少想幹嘛?
週中鋒就喜歡這種硬茬子。
太容易開口,他反而要掂量掂量真假,這種咬死了不鬆口的,纔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更加放鬆。
身後,王偉和顧清冷一左一右站著。
兩人看著巫十二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臉上都帶著不滿。
這死老頭,夠硬氣啊!
巫十二看著兩人,囂張極了!
他認栽,但不代表他怕。
周大少要是敢對他動用私刑......好啊,正好!
『大人』的眼線一直盯著呢,隻要週中鋒敢動手,那就是現成的把柄。
到時候往上一遞,輿論一造,周大少濫用職權的罪名就坐實了。
有了這個把柄,『大人』想把他撈出去,就容易多了。
還有傅家、明家......這兩家跟周家本來就不對付,能放過這種落井下石的機會?
絕對不可能。
到時候,周大少吃不了兜著走。
周家也得跟著吃掛落。
巫十二越想越有底氣,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來啊!
有本事來啊!
週中鋒翹著二郎腿,巫十二那點心思,他看的一清二楚。
明目張膽用私刑?
他沒那麼笨!
至於部隊的內鬼,他一定會全部揪出來。
「把那位陳大妹女士帶進來。」
「是!」
王偉應聲出去,很快押著陳大妹進來。
陳大妹一進門,整個人就開始發抖。
她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陰森森,牆皮剝落,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
還有無數背著槍的解放軍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不帶轉一下,渾身冒著冷颼颼的殺氣。
她年輕時被關過公社派出所,以為那就是頂天的可怕了。
跟這兒一比,屁都不是。
陳大妹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下來。
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
週中鋒:「……」
顧清冷胃裡一陣翻湧,死死咬著牙。
不能吐,不能吐,周大少還那麼淡定呢,他要是吐了,像什麼話?
王偉站在門口,臉都綠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就是他押著陳大妹進來。
好想去洗手。
他髒了!
大紅會不會嫌棄他?
巫十二看著陳大妹這副德性,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為了從這女人嘴裡套點訊息,為了讓她幫忙弄點吃的,他居然……
他居然用......
巫十二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幸虧他已經不行了!
不然這事能噁心他一輩子。
週中鋒懶得再看陳大妹那副窩囊樣,目光淡淡一掃。
「說!」
就一個字。
陳大妹像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似的,拚命點頭,然後劈裡啪啦往外倒。
「自從那次在柴房之後……我後來在後山碰見了他!」
她伸手指向巫十二。
「我們乾柴烈火……但是他一直隻是......後來又給我介紹了三個男人,我跟他們很合拍……」
她說著說著,眼神變的微妙起來。
「後麵我發現了他的秘密……」
她斜眼看著巫十二,嘴角帶著一絲鄙視。
這個老頭,那兒都不行了,還惦記她,還用……
「不許說!你不許說!」
巫十二眼珠子都紅了,拚命掙紮著想站起來,腳鐐嘩啦啦響。
「不然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顧清冷上前一步,大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壓。
「老實點!」
他聲音冷厲,一臉嚴肅,心裡震撼極了。
這些大爺、大媽……
玩的真花!
用......那個?
還有被關在隔壁的賀青。
賀家大少爺,居然也跟這個大媽......真是不不講究!
顧清冷忍不住看了陳大妹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
長見識了。
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週中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目光落在巫十二身上。
「那位大人到底是誰?」
巫十二梗著脖子,把頭撇向一邊,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死硬模樣。
週中鋒也不惱,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陳大妹,繼續!」
陳大妹縮了縮脖子,偷偷看了巫十二一眼。
那老頭被按著,動彈不得,眼睛裡冒著火,肯定是想把她大卸八塊。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還各自飛呢。
更何況她跟這老東西,連夫妻都不是。
確認巫十二跑不過來,陳大妹放心了,繼續爆料。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又響又亮。
「我發現,他不行了!」
週中鋒???
「什麼不行?」
陳大妹挺了挺胸,理直氣壯。
「那方麵不行了!」
週中鋒:「……」
王偉:「……」
顧清冷:「……」
守在門口的兩個解放軍戰士:「......」
審訊室裡安靜了三秒。
王偉的臉憋得通紅,腮幫子鼓了又鼓,死死咬著牙。
顧清冷眼睛盯著天花板,脖子梗得像根木頭,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週中鋒麵無表情。
但他的眉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