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十二被林可的眼神看的渾身發毛。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極力掩飾的秘密,被對方一眼看穿,羞恥、惱怒、殺意,瞬間湧上心頭。 ->.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他嘶啞著嗓子大吼,枯瘦的手攥緊菜刀,青筋暴起。
林可嗤笑一聲。
一個老困獸,還敢嚇唬她?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抬手......
「砰!」
子彈精準打在巫十二腳邊,濺起一片碎石泥土。
巫十二猛地跳起來,狼狽縮到廢牆後麵,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你說什麼?」
林可歪了歪頭,語氣天真無辜。
「我聽不見......再大聲一點?」
巫十二縮在牆後,大口喘氣,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懼。
這女人……真敢開槍?
真敢殺他!
不是嚇唬,不是警告......她真的會扣下扳機!
賀青三人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縮到牆角,擠成一團,嚇的大氣都不敢喘。
媽的!
周大少奶奶……看著跟個花瓶似的,嬌嬌軟軟,實際這麼兇悍的嗎?
難怪大著肚子,都敢大半夜來這破地方!
厲遠和小楊對視一眼,默契摸了摸鼻子。
習慣了!
別惹嫂子!
嫂子可不是那些隻會躲在男人身後的嬌嬌女。
大龍看著林可收槍的姿勢,眼裡滿是佩服,夫人打槍還是那麼帥氣。
巫女站在一旁,眼裡越發讚賞。
小可可這性子......她越來越喜歡了,不服就乾,乾脆利落。
週中鋒伸手,把林可摟進懷裡,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
林可瞪了他一眼。
他反而笑的更深了,眼裡滿是寵溺。
小妻子嚇唬人的樣子……真可愛!
隨後,週中鋒盯著巫十二藏身的那堵廢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下令抓人,也沒有一槍斃命的意思。
留著,慢慢玩。
剛剛小妻子開的那槍,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他的寶貝可是神槍手!
不然,早把那個老東西打死!
新仇舊恨......被「孽生血蠶」蠱咬過的那種痛......全身氣血一點點被抽乾、五臟六腑像被蟲蟻啃噬的感覺,他記憶猶新。
還有二十多年前,他被奪走的氣運,周家那些死在暗算裡的人……
週中鋒抬手,從一個小戰士手裡接過一個喇叭。
「巫十二......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巫十二渾身一僵。
週中鋒的聲音繼續從喇叭裡傳來,滿是戲謔。
「你們和陳大妹那點事......四人行......五人行,村裡人全知道了。」
他頓了頓,一臉笑意。
「明天,十裡八鄉都會知道,再過幾天,北京城也能聽到你的大名,再過一陣子......全國都知道了,巫十二,你要出名了!」
廢牆後麵,巫十二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陳大妹那個賤人......居然把那種事到處嚷嚷?
他氣的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死死摳進牆縫,指甲崩裂都感覺不到疼。
要是這些事傳到他那些敵人耳朵裡……
他們纔不會管他是不是不得已,隻會放肆取笑他。
還有,要是「大人」知道了……
巫十二打了個寒顫,一股惡寒從脊椎骨直竄到後腦勺。
那比死還難受!
賀青縮在牆角,臉漲成豬肝色,又羞又憤,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賀青,堂堂賀家少爺,跟一個老村婦……還四個人一起……這事傳出去,他還有臉活嗎?!
林可看著週中鋒一本正經說這些話的樣子,眼睛彎成了月牙。
周大佬......第一次這麼孩子氣!
她悄悄朝他豎起大拇指。
老公好樣的!
週中鋒瞥她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
厲遠默默移開視線,假裝研究天上的星星。
小楊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
周大首長,太出乎他們意料了,也太......巫十二、賀青幾人要氣瘋了吧!
大龍和其他警衛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是不可思議。
首長……還有這一麵?
今晚,他們算是重新認識這位活閻王了。
「啊!我跟你們拚了!」
巫十二嗷嗷叫著,揮舞著菜刀,從廢牆後麵沖了出來。
可那動作,怎麼看怎麼慢半拍。
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像是被什麼絆住了腳,眼神還在四下亂飄......左邊有條小路,右邊是灌木叢,後麵是山坡……
賀青三人卻是真的瘋了。
「媽的!跟你們拚了!」
賀青紅著眼睛沖在最前麵,手裡的棍子胡亂揮舞,兩個手下也跟著沖,嘴裡罵罵咧咧,臉漲成豬肝色。
他們最大的秘密……最屈辱的事……
被全村人知道了!
明天還會傳遍十裡八鄉,最後還會傳到北京去!
以後他們還怎麼活?
「殺了你們!」
「砰!」
「砰!」
兩聲槍響,賀青猛地剎住,腿一軟,差點跪下。
下一秒,大龍帶著幾個警衛員已經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人按在地上,膝蓋頂住後背,手臂反剪到身後。
「老實點!」
賀青臉貼著地,拚命掙紮,像條被摁住的泥鰍。
可惜泥鰍還能滑兩下,他連滑的資格都沒有,被人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兩個手下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連掙紮的力氣都沒了,軟塌塌趴在地上,像兩攤爛泥。
林可挑了挑眉。
就這?
她原以為那位『大人』的手下,多少有點本事,至少能讓她看場打戲過過癮。
結果……就這種貨色?
她有些失望移開視線,落在巫十二身上。
沒關係,這老頭還在後麵。
沒了蠱蟲,也不知道老東西身手怎麼樣?
會不會打架?
能不能讓她看點真格的?
此時,巫十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賀青三人身上,腳下一拐,悄無聲息朝那條小路的陰影裡滑去。
瘦小的身影,像一隻狡猾的老鼠,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跑了?」
林可驚撥出聲,瞪大眼睛。
老東西居然跑了?腳底抹油,比兔子還快。
「每次都這樣!」
林可氣呼呼跺了跺腳。
不是自詡狠辣嗎?不是報復心強嗎?不是睚眥必報嗎?
怎麼每次一到真章......跑的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