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如潮水般從破廟裡湧出。
週中鋒眼神一凜，迅速將林可護在身後，槍口對準了那片蟲潮。
大部分都是之前見過的「黑屍蠱」。
「大家小心！」
週中鋒剛說完，巫女上前一步，一臉自信。
「別怕！」
她抬手，指尖輕輕一彈。
四周的草叢裡、石縫中、樹乾上，忽然響起一陣嘶嘶索索的細碎聲響。
無數黃金色的甲蟲爬了出來，金燦燦的背甲在月色下閃爍，如同一片流動的黃金，迅速迎向那片黑潮。
林可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金色蟲群，頭皮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果然，她上輩子、這輩子都不適合玩蠱。
小蟲子什麼的……一隻兩隻還行，多了就是噩夢。
厲遠、小楊、大龍等人也不由自主嚥了口唾沫，握槍的手緊了又緊。
「這……就是蠱師之間的戰鬥？」
破廟內，巫十二透過縫隙看到那片湧來的黃金甲蟲，渾濁的老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黃金蠱？」
這種蠱，他隻在上古典籍裡見過寥寥數語，從未聽說有人真正煉成。
冇想到……
他乾澀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握陶罐的手微微發抖。
今晚，竟讓他見識到了。
麻煩了！
這個巫女……到底是什麼來歷？
這麼厲害的人物，二十多年前，「大人」帶著他們對周家動手的時候，她為什麼不出手？
如果接這個任務前，他早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
就算再惦記周大少，他也不會來。
想到這段時間的遭遇，巫十二的心，越發絞痛。
賀青三人擠在牆角，看著外麵那片黑色蟲潮與對麵那片金色蟲潮即將交匯，嚇得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
隨後......褲襠一熱，一股液體順著褲管淌下來。
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巫十二瞥了他們一眼，眼裡滿是嫌棄。
追隨「大人」的人裡，怎麼會有這種垃圾？
來不及多想，巫十二枯瘦的手指掐出一個詭異的手訣，嘴裡唸唸有詞。
那片黑色蟲潮接收到指令，猛地調轉方向，朝著週中鋒和林可所在的位置洶湧撲去！
「小心！」
厲遠和小楊同時驚呼，槍口抬起，卻不知該往哪兒打。
那些蟲子太密、太小，子彈根本冇用！
巫女眸光一凜，不慌不忙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巧的骨笛，湊到唇邊。
「嘀——」
一聲清越的笛音，劃破夜空。
下一瞬，那片金色的甲蟲齊刷刷振翅而起，在空中匯成一道金色洪流，迎麵撞上那片黑潮！
兩股蟲潮轟然交匯！
黑色與金色絞成一團，撕咬、翻滾、吞噬。
甲殼碎裂，口器斷裂......空氣中還瀰漫著刺鼻的腥臭。
林可看的頭皮發麻，下意識往週中鋒懷裡縮了縮。
週中鋒一手摟緊她，一手握槍，目光死死鎖住戰局，隨時準備出手。
透明鳥落在林可肩膀上，小腦袋轉來轉去，看的目不轉睛。
「哇！哇！哇！」
這場麵，太刺激了！
「汪汪汪！嗚哇！」
小黑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前爪刨地，恨不得衝上去咬幾口，但又不知道該怎麼下嘴。
厲遠、小楊、大龍等人屏住呼吸，槍口低垂，手心全是汗。
這場麵，誰見過啊？
隻有巫女神色淡然，骨笛抵在唇邊，偶爾吹出一兩個短促的音節。
金色的甲蟲在她的笛音排程下進退有序，配合默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而那片黑色蟲潮……完全是一盤散沙。
十分鐘。
金色的浪潮開始占據上風。
十五分鐘。
黑色蟲潮節節敗退，遍地都是殘肢斷甲。
二十分鐘。
最後一隻黑屍蠱被幾隻金甲蟲撕成碎片，再冇有一隻能站起來。
金色的甲蟲們停在戰場上，抖了抖翅膀，像是在炫耀戰功。
有幾隻甚至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吐出幾片黑色的碎殼。
巫女收起骨笛，嘴角上揚。
週中鋒眸光微動，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妻子。
「可可，黃金蠱贏了！」
林可：「……」
哦！
贏了！
看著那片黃金蠱，看起來還挺可愛......
但，她還是接受不了玩蟲子。
「噗！」
對麵破廟裡，巫十二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黑屍蠱」全滅。
那些他養了十幾年、用無數血肉餵出來的蠱蟲，一隻不剩。
蠱蟲與人血脈相連，一旦全滅，反噬如山崩海嘯，瞬間席捲他枯槁的身體。
「你輸了！」
巫女悠悠然開口，聲音不大，像一把刀，精準紮進巫十二心口。
巫十二枯瘦的手劇烈發抖，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不甘、怨毒、還有一絲……瘋狂。
冇輸。
他冇輸。
他不會輸的！
可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隻剩下最後一隻陶罐，裡麵是他養了二十多年，最後一隻「孽生血蠶」。
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了。
但「孽生血蠶」也對付不了對麵那個女人！
蠱師冇有了蠱蟲，就像老虎被拔了牙，連隻野狗都不如。
「噗！」
又是一口黑血噴出，濺在破廟的地上，觸目驚心。
巫十二用手狠狠一抹嘴角，血糊了滿臉，那雙眼睛越發猙獰可怖。
狠人啊！
林可在週中鋒懷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服。
都吐兩次血了，眼看就要油儘燈枯，那眼神還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撲上來咬人。
不過也是......
如果不是這麼狠的人，怎麼會成為陳大妹那種女人的裙下之臣？
為了打探訊息，連那種老女人都能下得去嘴……
林可想到這裡，忽然頓住。
不對。
她忽然想起在門口，陳大妹和王招娣對罵時爆出的那些話......什麼「三個男人加一個老頭」，什麼「日日伺候」……
巫十二這種人，會跟別的男人分享女人？
肯定不會！
有問題......
林可的目光落在巫十二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又順著往下，掃過他那乾癟枯瘦、幾乎脫相的身形。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這人不行？
然後找別的男人充數，敷衍陳大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