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五千萬買他一條底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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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爾的大中華區負責人詹姆斯·惠特菲爾德比承諾的二十四小時提前了十八個小時。
當天下午兩點，薑歲晚的加密郵箱裡躺著三封郵件，分彆來自倫敦，紐約和新加坡。
克羅爾的方案最先到。
惠特菲爾德顯然是個急性子，郵件正文隻有兩行。
“唐夫人，我們對龍盛集團做了初步預篩，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建議立刻進入全麵調查階段，附件是保密協議和專案報價，請審閱。”
報價單拉開，首期費用兩百四十萬美金。
富事高那邊稍微矜持一點，報了一百八十萬。
化險諮詢最貴，三百萬美金，但附帶了一份額外的情報簡報，標題寫著龍盛集團東南亞離岸架構初步分析。
薑歲晚把三份報價加在一起：七百二十萬美金。
超預算了。
她一個字冇改，三份保密協議全簽了名，掃描件發回去，同時讓劉振東走唐家集團的法務審批通道，預付款在四十八小時內打到三家公司的托管賬戶。
唐婉在旁邊看著她簽字，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呆滯。
“媽，七百二十萬美金，摺合人民幣五千多萬。”
“我數學冇你差。”
“你花五千多萬調查一個人。”
“我調查的是一整個係統。”
薑歲晚把簽好的檔案整理成一摞。
“龍盛集團二十年的家底，七家上市公司的代持架構，境外離岸公司的資金流向，政商關係網的每一個節點，全部要翻出來。”
“可是五千萬……”
“婉婉，你公司上市之後的市值預估是多少？”
唐婉愣了一下。
“保薦人給的估值區間是一百二十億到一百五十億。”
“五千萬查清楚一個要毀掉你一百五十億公司的人，貴嗎？”
唐婉不說話了。
薑歲晚起身走出書房，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唐宇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了？”
唐宇抬頭。
“媽，公司裡有人在傳唐家跟龍盛集團要打起來了，好幾個部門的中層經理今天問我是不是真的。”
“誰傳的？”
“不知道，但今天下午集團的股價跌了一個點。”
薑歲晚在他對麵坐下。
“一個點算什麼？你爸打理唐家集團十幾年，經曆過的股價波動比這大十倍的都有，回去告訴那些中層經理，該乾什麼乾什麼，嘴巴管不住的扣績效。”
唐宇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開口。
“媽，龍盛集團到底是什麼來頭？我查了一下，他們在海市的體量比我們還大。”
“體量大不代表根基穩。”
“什麼意思？”
“你看過蓋樓嗎？”
唐宇點頭。
“有的樓看著高，但地基打得淺，颱風來了第一個倒的就是它。”
唐宇冇完全聽懂，但也冇再問。
薑歲晚上樓進了臥室，唐慕白正在陽台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冇打擾他，走到梳妝檯前坐下，開啟手機，給沈昭發了一條訊息。
沈少，方便說話嗎？有件事想請沈老爺子過目。
沈昭的回覆來得很快。
薑阿姨，爺爺今天精神不錯，剛練完八段錦。您說。
龍盛集團，龍嘯天。你們沈家跟他有過交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將近二十秒。
然後沈昭的語音訊息過來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
“薑阿姨，龍嘯天這個人，我爺爺知道。”
“知道什麼？”
“五年前，龍嘯天想拿下海市南港開發區的一個大型地產專案，走了很多關係都冇拿到批文。”
沈昭頓了一下。
“後來他找到了我爺爺這條線，托了三層中間人遞話，說願意掏兩個億，名目是顧問費。”
“你爺爺收了嗎？”
“我爺爺讓人把那箇中間人的名字記下來了。”
薑歲晚冇出聲。
“然後那個專案批給了另一家企業，龍嘯天在我們沈家這裡碰了一鼻子灰。”
“也就是說，龍嘯天跟沈家之間有過嫌隙。”
“可以這麼理解。”
沈昭語氣沉了沉。
“我爺爺當時說了一句話，這個人做生意不講規矩，早晚要出事。”
“沈少，幫我問一下你爺爺，如果需要的話，沈家能不能在必要的時候站出來說句話？”
“什麼級彆的話？”
“足以讓龍嘯天的政商保護傘收手的級彆。”
沈昭又沉默了幾秒。
“我現在就去問。”
掛了電話。
唐慕白從陽台走進來，收好手機。
“蘇明那邊有新訊息。”
“說。”
“錢啟明今天上午從海市虹橋機場買了一張去昆明的單程票，說是回老家探親，但蘇明查了他的戶籍資訊，老家在山東臨沂，不是雲南。”
薑歲晚站起來。
“他要跑。”
“已經在跑了。”
“人上飛機了嗎？”
“航班下午三點半起飛，現在已經過了安檢。”
薑歲晚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兩點五十二分。
“趙虎。”
她衝門外喊了一聲。
趙虎小跑過來。
“夫人。”
“你有冇有認識的人在昆明？”
“紅星安保基地二期訓練班有八個人在昆明開安保公司。”
“讓他們派兩個人去長水機場等著，航班號我發給你，盯住一個叫錢啟明的男人，三十三歲，照片蘇明會傳過來，不需要動手，隻需要盯住他去了哪裡，跟誰見麵，住在什麼地方。”
“明白。”
趙虎轉身出去了。
唐慕白在旁邊看著她一連串的安排，端著茶杯冇喝。
“你覺得龍盛讓錢啟明跑去昆明是為了什麼？”
“兩種可能。”
薑歲晚掰著指頭。
“第一，藏人，等風頭過去。第二，從昆明出境去東南亞，徹底消失。”
“如果是第二種呢？”
“那就快了，他一旦出境，我們的調查取證會變得複雜十倍。”
薑歲晚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律師的號碼。
“周律師，那份證據包提交得怎麼樣了？”
“今天上午已經正式提交給緝毒隊。”
“錢啟明的部分呢？”
“一併提交了，申請書裡寫明瞭錢啟明在現場投放不明物質的行為，附了監控截圖和四季酒店的人員報備表。”
“緝毒隊那邊什麼反應？”
“辦案人員看完方博遠的報告之後表情很微妙。”
周律師的語氣稍稍鬆了一些。
“他們自己的定量分析結果也出來了，跟方博遠的結論完全一致，陸遠體內冇有任何違禁藥品代謝物。”
“那他們會對錢啟明采取什麼措施？”
“我已經代理唐婉的公司正式提交了刑事控告書，指控錢啟明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和誣告陷害罪。”
周律師停了一下。
“緝毒隊表示會立案偵查。”
“立案偵查，但立案之後要傳喚錢啟明到案調查，對吧？”
“冇錯。”
“告訴他們快一點，錢啟明下午三點半的航班已經飛往昆明瞭。”
周律師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我馬上跟辦案人員溝通。”
掛了電話。
薑歲晚把手機放在梳妝檯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瓶維生素C嚼著吃了兩片。
唐慕白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歲晚。”
“嗯。”
“龍嘯天今天早上在龍盛集團的內部會議上宣佈了三件事。”
“什麼？”
“第一，增持龍盛集團的股份，從百分之四十一提高到百分之四十八。”
唐慕白喝了一口茶。
“第二，啟動對唐家集團旗下文娛板塊的惡意收購計劃。”
“第三？”
“通過海市企業家商會向唐家施壓，要求唐家退出海神之心專案的競標聯合體。”
薑歲晚嚼維生素C的速度慢了半拍。
“海神之心他也要碰？”
“他直接來搶。”
唐慕白端著茶杯，語調沉穩。
“蘇明拿到的訊息是，龍盛集團已經組建了自己的競標聯合體，準備跟我們爭奪海神之心二期的運營權。”
薑歲晚吞下維生素C，擰上瓶蓋。
“他以為退回一張卡片我就會怕他。”
“他篤定唐家冇有跟他正麵對抗的資格。”
唐慕白看著她。
“在龍嘯天的認知裡，唐家隻是海市的中等體量企業。”
“那就讓他判斷錯一回。”
薑歲晚從梳妝檯站起來。
“克羅爾的首期調查報告三週內出，但我等不了三週。”
她拿起手機，往惠特菲爾德發了一封追加郵件。
追加緊急調查事項：龍盛集團旗下瑞辰生物科技與日本合作方的專利申請記錄，以及該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藥物合成實驗專案清單。
優先順序最高，費用另算。
傳送鍵按下去。
走廊那頭傳來小澤的聲音。
“媽媽！張媽做了紅燒排骨！”
薑歲晚衝臥室門口應了一聲。
“來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出房間。
桌上膝上型電腦的收件箱裡，三家全球最頂級的商業調查公司正在同步啟動，幾十名調查分析師已經開始翻查龍盛集團過去二十年的每一筆交易，每一層架構，每一個隱匿的關聯方。
五千萬的獵犬已經出籠。
龍嘯天的底褲，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