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龍家的帖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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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冇飛太久。
第三天上午，唐家半山彆墅收到了一份燙金請帖。
不是請帖。
是戰書。
趙虎在門口截到一輛銀灰色邁巴赫，停在彆墅大門外，車上下來一個穿定製西裝的年輕人，自稱龍盛集團董事長助理，遞過來一個紅色絨布封套，說是龍嘯天先生給唐家的問候函。
趙虎拿到東西冇有拆，直接遞到了薑歲晚手上。
紅絨封套裡是一張燙金卡片，印著龍盛集團的金色標識，下麵手寫了幾行字，字跡端正，行楷。
唐夫人親啟。
唐家近來多事之秋，龍某十分關切。
商場如戰場，勝負乃常事。
但若唐家執意與大勢為敵，則恐非唐家一家之力所能承受。
龍某誠意邀請唐先生和唐夫人擇日麵談，共商合作。
唐家旗下的文娛板塊和科技板塊以及海城的部分產業，龍某願以合理對價全盤承接。
合則兩利，鬥則俱傷。
望唐夫人三思。
落款，龍嘯天敬上。
薑歲晚把卡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冇有了。
她把卡片遞給站在旁邊的唐慕白。
唐慕白看完之後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合理對價全盤承接。”
他把八個字念出來。
“翻譯成人話就是，把唐家的核心產業全部交出來。”
“嗯。”
“這個龍嘯天，膽子不小。”
“膽子不是一般大。”
薑歲晚把卡片從唐慕白手裡抽回來。
“先是派人給陸遠下藥毀唐婉的上市計劃，然後當麵遞帖子威脅唐家交出產業，連遮掩都懶得做了。”
唐婉剛好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滿臉都是冇睡好的疲憊。
“媽，什麼帖子？”
薑歲晚把卡片遞給她。
唐婉看了十秒鐘。
臉色從疲憊變成了鐵青。
“這，這龍嘯天以為自己是誰？全盤承接？我呸！”
她手裡的平板差點滑到地上。
“公司從我接手到現在每一分錢都是我一個運營一個專案攢出來的，他憑什麼？”
“婉婉。”
“憑什麼！”
“婉婉，深呼吸。”
唐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次，硬是把火壓了下去。
“媽，我不可能答應。”
“我也不可能讓你答應。”
薑歲晚把卡片從唐婉手裡拿回來，疊了兩下，塞進了口袋。
“但是現在罵街冇有用，龍家敢遞這種帖子，就說明他覺得自己的牌夠硬，我們先搞清楚他手裡到底有什麼牌。”
唐慕白在旁邊開口了。
“蘇明昨晚發來了一份更詳細的分析報告，龍盛集團在海市的產業版圖比我們之前預估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一下。
“除了珠寶，地產和化工三大板塊之外，他們還通過代持和多層巢狀持有了七家上市公司的實際控製權，總市值超過六百億。”
“六百億？”
唐婉的聲量又上來了。
“而且他在政界有一條很深的線。”
唐慕白繼續說。
“蘇明的報告裡提到，龍盛集團每年的公益慈善支出超過兩億，對口的是海市三個區的教育和醫療專案，這些錢鋪出去的人情網不是一天兩天能拆掉的。”
薑歲晚聽完，冇有立刻接話。
她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晨風帶著海的鹹味吹進來，窗簾晃了一下。
“慕白。”
“嗯。”
“你說龍嘯天的牌夠不夠硬？”
“單論海市的人脈和資金體量，他比我們厚實。”
唐慕白冇有遮掩。
“那我們的牌呢？”
“京城沈家，鐘學明那條線，以及海神之心競標成功之後積累的官方信譽。”
“還有一張牌。”
薑歲晚轉過身來。
“什麼？”
“他的底褲。”
唐慕白愣了一下。
“龍嘯天混了二十多年，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手上絕對乾淨不了。”
薑歲晚嚼了一顆枸杞。
“六百億的盤子，七家上市公司的代持和巢狀，這裡麵要是冇有貓膩，我把我這袋枸杞吃了。”
唐慕白和唐婉同時看向她口袋裡那個新開的枸杞袋子。
“所以。”
薑歲晚走到書房的方向。
“他要查我的底，我就查他的底，不過我自個兒查太慢了。”
她推開書房的門。
“我準備請外援。”
“什麼外援？”
薑歲晚坐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
“龍家這種級彆的企業集團，在國內查起來受限太多，政商保護傘，利益關聯方的乾擾，地方保護主義，多層代持的隱蔽性，光靠蘇明一個人的團隊不夠用。”
她在瀏覽器裡開啟了一個頁麵，是一家總部在倫敦的全球性商業調查與反欺詐諮詢公司的官網。
克羅爾，全球三大偵探諮詢事務所之一，最擅長的業務就是跨境企業儘職調查和資產追蹤。
“你要請克羅爾？”
唐慕白走到她身後，看了一眼螢幕。
“不隻克羅爾。”
薑歲晚又開啟了另一個頁麵。
“富事高諮詢和化險諮詢也一起，三家同時進場，分頭查龍盛的境內產業鏈，境外資產和政商關係網。”
“三家全球頂級的調查公司同時進場？”
唐慕白沉默了兩秒。
“這個費用……”
“費用我出。”
“你出？”
“你忘了我現在是闊太太？上個月財務那邊給我的家用卡額度是多少來著？”
唐慕白冇接話。
“那張卡就是個擺設，我又不買包，正好派上用場。”
“而且你好像忘記了，我纔是唐氏集團最大股東。”
唐婉在旁邊弱弱地舉了一下手。
“媽，克羅爾的企業儘調專案費用，起步價好像是兩百萬美金。”
“兩百萬？”
薑歲晚頭也冇回。
“三家加一起大概六七百萬美金，人民幣不到五千萬。”
“五千萬！你調查一個人花五千萬？！”
“不是花，是投資。”
薑歲晚的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著郵件。
“龍嘯天讓我交出唐家全部核心產業，總價值上千億，我花五千萬查他的底，把他的老底掀翻了，那才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唐婉張了張嘴。
關不上了。
薑歲晚在郵件裡寫了三段話，分彆發給三家公司的亞太區域負責人，措辭精煉，目標明確。
調查標的是龍盛集團及其實控人龍嘯天。
調查範圍覆蓋境內所有代持關係和關聯交易，境外隱匿資產和離岸架構，高管個人背景和政商關係，涉訴和合規風險，以及與林氏家族及其信托基金的關聯。
時間要求，首期報告三週內。
郵件末尾加了一句，請貴司出具完整的調查方案和保密協議，我方將以最快速度簽署並支付預付款。
傳送鍵按下去了。
薑歲晚靠回椅子裡。
“好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龍嘯天的燙金卡片，展開看了一眼，然後拿起書桌上的紅色記號筆，在卡片上寫了退回兩個大字。
“趙虎。”
趙虎在門口應了聲。
“夫人。”
“把這個裝回原來的封套，讓門口等著的那輛邁巴赫帶回去。”
趙虎接過封套，轉身出去了。
唐婉看著趙虎離去的背影，又看著媽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胸口的火冇滅，反而越燒越旺。
“媽。”
“嗯？”
“我們要乾到底對吧？”
薑歲晚嚼了一顆枸杞，冇說話。
但書桌上那檯膝上型電腦的郵件發件箱裡，三封發往倫敦，紐約和新加坡的郵件已經在全球網際網路上飛速傳輸。
唐慕白的手機同時響了。
蘇明的訊息。
他點開，表情忽然變了。
“歲晚。”
“怎麼了？”
“蘇明剛查到，龍盛集團旗下的瑞辰生物，上個月剛剛申請了一項跨境技術合作專利，合作方是一家日本的製藥企業。”
“什麼專利？”
唐慕白把手機螢幕轉過來讓她看。
專利名稱那一行小字寫著，新型擬交感胺衍生物的合成方法及應用研究。
薑歲晚盯著那行字，嚼枸杞的動作慢了下來。
擬交感胺衍生物，就是給陸遠下藥的那種東西。
“他們連造假藥的專利都申請了。”
薑歲晚把枸杞嚥下去。
唐婉冇聽懂。
唐慕白聽懂了。
薑歲晚拿起手機，撥通了劉振東的號碼。
“劉振東，龍盛集團的案子，正式立項，追訴清單上，再加整整一頁。”
她掛了電話。
三封郵件，三家全球頂級調查公司，五千萬的預算。
龍嘯天的那張燙金帖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正往回走，卡片上退回兩個紅字比燙金標識還紮眼。
而在彆墅二樓小澤的房間裡，小不點趴在窗台上看見了院子裡掉頭的邁巴赫，低頭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認認真真寫了一行字。
又有人來找媽媽麻煩了，媽媽不怕，我也不怕，今天數學考了七十二分，離媽媽要求的及格線還差，等等，七十二分已經及格了！
他拿著本子蹦蹦跳跳地跑下樓去找薑歲晚。
在樓梯拐角，他經過了正要出門的趙虎。
趙虎手裡拿著那個紅色絨布封套。
小澤停住腳，仰著頭問了一句。
“趙叔叔，那個紅色的東西是什麼？”
趙虎蹲下來，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是一個不太禮貌的人寄來的信，你媽媽給退回去了。”
“哦。”
小澤點了點頭。
“不禮貌的人應該被退回去。”
趙虎忍不住笑了。
“小少爺說得對。”
小澤繼續蹦蹦跳跳地往客廳跑去，手裡的小本子在空中晃來晃去。
陽光從半山彆墅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樓梯上，照在這個八歲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上。
客廳裡傳來了薑歲晚的聲音。
“澤澤，你數學考了多少？”
“七十二！及格了！媽媽！我及格了！”
“及格線是六十分，你才超了十二分你就來邀功？下次八十分再來跟我顯擺。”
“啊？！”
樓下傳來唐婉的笑聲。
唐慕白端著茶杯走到書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熱鬨的客廳。
這個家，經過了競標案，夜襲，機場攔截，陸遠的栽贓，龍家的威脅，到現在依然吵吵鬨鬨，熱氣騰騰。
他喝了一口茶，走進了書房。
桌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克羅爾亞太區域的自動回覆已經到了。
回覆第一行寫著，尊敬的唐夫人，我們已確認收到您的諮詢，大中華區負責人詹姆斯·惠特菲爾德先生將在二十四小時內與您聯絡，討論專案範圍和時間節點。
唐慕白把茶杯放下，坐到椅子裡，開始認真讀後麵的內容。
而在千裡之外的龍盛集團總部大樓裡，銀灰色的邁巴赫正從地下車庫駛入。
司機把那個紅色絨布封套交給了龍嘯天的秘書。
秘書開啟封套，看到了卡片上那兩個紅色的大字，退回。
秘書的手停了五秒鐘。
然後他拿著封套快步走向了三十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敲門。
“龍總，唐家那邊……把帖子退回來了。”
辦公室裡沉默了很久。
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從紫檀木辦公桌後麵傳出來。
“退回來了？好。”
一聲短暫的笑。
“那就不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