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龍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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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四季酒店安保部經理在貴賓會客室裡接待了薑歲晚和唐慕白。
經理姓何，四十出頭，穿著一身酒店製服，見到唐慕白的時候客氣得不得了。
“唐先生，唐夫人，這邊請。”
“何經理，我們要看三天前龍耀珠寶晚宴當天的後廚通道監控，從下午五點到晚上十一點的全部錄影。”
何經理的笑容僵了半拍。
“這個，唐夫人，按照我們酒店的**條例，監控錄影一般需要公安機關出具調取函才能……”
“需要什麼？需要公安調取函？”
薑歲晚坐下來.
“何經理，你也知道陸遠的事情已經鬨得全網皆知了，這件案子牽扯到在你們酒店裡發生的投毒行為。”
“監控錄影如果能證明投毒確實發生在你們酒店的管轄區域內，你們的配合叫積極協助辦案。”
“如果你們不配合，那就是妨礙和疏於管理，你們酒店的品牌公關部門會比你更著急。”
何經理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猶豫了兩秒。
“其實，唐夫人，前天已經有人來問過這段錄影了。”
薑歲晚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誰？”
“一個自稱是龍耀珠寶公關部的人，拿了一封品牌方的函件，說要調取活動當天的後廚通道監控做活動覆盤用。”
“你給了嗎？”
“冇有，我們流程還冇走完他就說不急，改天再來，然後就冇來了。”
薑歲晚和唐慕白交換了一個眼神。
“何經理，現在就調。”
何經理點頭，起身出了門。
十五分鐘後。
貴賓會客室裡的大螢幕上開始播放監控錄影。
後廚通道的攝像頭裝在走廊天花板角落，視角覆蓋了從宴會廳後門到後廚入口大約二十米的通道，畫質一般，但能看清人形和大致動作。
薑歲晚讓何經理快進到晚上8點15分，也就是陸遠說的茶歇環節開始前後。
8點12分，兩個穿白色服務員製服的人推著銀色餐飲推車從後廚方向出來，經過通道進入宴會廳。
8點14分，又一個服務員單獨走出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兩個高腳杯。
8點17分。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宴會廳後門走進了後廚通道。
他左手提著一個紙袋，右手拿著手機在打電話，走到通道中段的時候停下來，從紙袋裡取出了一個小號的玻璃瓶。
他看了一眼左右。
然後從右邊口袋裡掏出一隻高腳杯，把玻璃瓶裡的液體倒進了杯子裡，倒完之後把瓶子塞回紙袋，端著那隻高腳杯原路返回宴會廳。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
“停。”薑歲晚說。
畫麵定格。
“回放到8點17分14秒，放慢四倍速。”
何經理操作了一下。
畫麵慢速回放，那個黑西裝男人在通道裡掏出玻璃瓶往杯子裡倒液體的動作被拉長了四倍。
他的臉因為角度和畫質的問題看不太清楚，但側麵輪廓和身形可以辨認。
薑歲晚正要拿手機拍螢幕截圖，畫麵開始抖動，接著出現了大片雪花噪點。
“怎麼回事？”
何經理趕緊去查。
“8點17分26秒到33秒，有七秒鐘的畫麵訊號異常。”
他翻了一下監控係統的執行日誌，臉色變了。
“這段記錄顯示三天前淩晨兩點有人遠端登入過監控後台。”
唐慕白的眉頭擰了起來。
“有人試圖覆蓋這段錄影？”
“但冇覆蓋乾淨。”何經理盯著日誌看。“操作到一半中斷了，可能是被係統的異常登入警報踢出去的，所以隻損壞了七秒鐘的畫麵。”
薑歲晚冇說話，拿起手機把訊號正常的那幾秒畫麵拍了三張截圖。
損壞了七秒，但黑西裝男人倒液體的關鍵畫麵在損壞區間之前，保住了。
“何經理，這個人是你們酒店的工作人員嗎？”
“不是。”何經理湊近螢幕辨認。“我們酒店宴會服務人員統一穿白色製服，這個人穿的是黑色西裝，應該是品牌方的工作人員或者嘉賓。”
“品牌方的工作人員名單你們存檔了嗎？”
“存了，每場大型活動的場地人員報備表我們都會留底。”
“調出來。”
五分鐘後。
薑歲晚拿著龍耀珠寶活動的場地人員報備表，對照著監控截圖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篩。
唐婉發來的完整賓客名單也到了，兩份名單合在一起將近一百五十人。
唐慕白在旁邊幫著翻。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歲晚，這個人。”
他指著報備表中的一行字。
錢啟明，男，33歲，龍耀珠寶公關部高階經理，工作職責是活動現場統籌及嘉賓接待。
配了一張一寸免冠照。
唐慕白把這張照片和監控截圖放在一起。
側臉輪廓，髮際線的弧度，耳朵的形狀，高度吻合。
“龍耀珠寶的人。”唐慕白的聲音沉了下來。
薑歲晚把兩張對比圖拍下來。
“有人在現場動手，事後又有人遠端刪監控。”
她收好手機，把一張名片和唐家集團法務部的授權委托書留在桌上。
“何經理，今天的監控錄影包括那段損壞區間和遠端登入日誌，我全部需要一份拷貝，同步提交給緝毒隊辦案組，你走你的內部流程，今天之內發到這個郵箱。”
何經理接過來，連連點頭。
出了酒店。
車子駛上主路，唐慕白靠著座椅沉默了一會兒。
“蘇明。”薑歲晚撥出電話。
“夫人。”
“龍盛集團旗下的醫藥和化學合成相關子公司查到了嗎？”
“查到了，上次跟您報告的那家瑞辰生物科技，我又深挖了一層。”
“說。”
“瑞辰生物科技的主營業務是化學合成中間體和藥物代謝研究，龍盛通過兩層架構合計控製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表決權，有一個P2級彆的化學合成實驗室。”
薑歲晚把手機切到擴音。
唐慕白聽了幾秒，接過話頭。
“蘇明，龍耀珠寶是龍盛的子品牌，龍盛實際控製瑞辰生物，瑞辰有能力合成實驗室級彆的化學品。”
他拿起何經理給的拷貝回執看了一眼。
“龍耀珠寶的公關經理錢啟明在晚宴現場被監控拍到往杯子裡倒不明液體，事後有人試圖遠端刪除這段監控。”
蘇明在電話那頭冇出聲，等著他說完。
“一條完整的鏈條。”唐慕白的聲音不快，一條線一條線地捋。“龍盛提供合成藥物，通過旗下珠寶品牌的晚宴製造接觸機會，品牌方的工作人員執行投放，在社交場合裡給陸遠製造了一個假陽性的毒品指控。”
蘇明的聲音緊了。
“唐先生，如果是這樣，那這件事的目標根本不是陸遠。”
“當然不是。”薑歲晚接了一句。“目標是唐婉的公司，讓她的頭部藝人涉毒暴雷，公司估值暴跌，上市計劃流產。”
“可是龍盛為什麼要針對唐家？”
“這就是你接下來要查的。”唐慕白說。“龍盛集團和林家最近三年的商業交集，任何層麵，快。”
“馬上。”
掛了電話。
車子在高架上行駛了半個小時。
薑歲晚的手機震了一下，蘇明發來一份加密檔案的下載連結。
她點開掃了一遍，然後把螢幕遞給唐慕白。
一份從工商和企業征信係統裡扒出來的交叉持股圖譜。
唐慕白的眼睛在圖譜上掃了不到十秒，手指點住了一個節點。
“龍盛集團通過一家註冊在新加坡的境外基金，間接持有林氏家族信托基金的劣後級份額，百分之八。”
他把手機放下，拇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百分之八不多，但劣後級意味著風險共擔利潤分成，林子軒之前雇凶的錢走的是林氏信托基金的子賬戶，林德彥不可能不知情，龍家通過這個份額搭在了同一條線上。”
“林子軒是明棋，龍家是暗線。”薑歲晚看著窗外的高架隔音牆。“林子軒去攪唐家的競標案，龍家來搞唐婉的上市計劃，兩路夾擊。”
“暗線該見光了。”
她給唐婉打了電話。
“婉婉，陸遠那杯飲料的來源查到了，是龍耀珠寶公關部一個叫錢啟明的人做的，監控錄影我拿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媽，我現在就想去龍盛集團門口把那個姓錢的拖出來……”
“冷靜，你現在做一件事。”
“什麼？”
“把方博遠的檢測報告，四季酒店的監控拷貝，宴會人員報備表，這三份材料彙總成一個完整的證據包，明天跟周律師一起去緝毒隊正式提交獨立檢測結果，申請對錢啟明進行調查。”
“明白。”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的公司後天跟港交所保薦人的那個關鍵會議，照常開，一個字都不要提陸遠的事，你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可是……”
“你信你媽嗎？”
唐婉的聲音啞了一下。
“信。”
“那就按我說的做。”
掛了電話。
唐慕白側過頭來。
“歲晚，龍嘯天不好對付，龍盛在海市盤踞了二十多年，政商兩界都有人照應。”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
薑歲晚從口袋裡掏出一袋新買的枸杞，撕開口子嚼了兩顆。
“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她嚥下枸杞，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讓蘇明盯緊一件事。”
“什麼？”
“龍盛那邊有人淩晨兩點遠端登入四季酒店的監控後台，冇刪乾淨就被踢出去了，說明他們知道自己留了尾巴。”
她看著窗外的海岸線。
“一個知道自己留了尾巴的人，接下來會做什麼？”
唐慕白的眼睛眯了一下。
“滅口，或者跑路。”
“所以盯住錢啟明，彆讓他消失了。”
唐慕白拿起手機給蘇明發了訊息。
五分鐘後，蘇明回了一條。
“唐總，錢啟明今天早上向龍耀珠寶提交了休假申請，說是家裡老人病重要回老家，已經獲批了。”